……媽媽的頭髮似乎又長長了很多。
靜立在不遠處的歌利亞眼底閃過懷念, 他藏起自己痴纏的目光, 將數百年未曾見到蟲母的狂熱壓在心底, 如紳士般循禮優雅, 於混沌又寂靜的廣場上邁出一步。
下一秒衝破空氣的利刃聲傳來,歌利亞猛然偏頭, 潔白的手套間夾住了一把鋒利的軍刃。
顫顫巍巍站起身來, 理智與混沌同時作鬥爭的羅淮·威爾斯氣喘吁吁,強大的意志力讓他變成了人群中的特例,勉強抵抗了蟲母周身所散發的甜香, 並在看到「敵人」靠近阿舍爾時,用盡全力擲出那一刀。
但他已經到極限了。
能在高級蟲群的層層包圍下做到這一點, 羅淮所具有的不僅僅是意志力, 堅定和決心,同時也在於蟲群們近乎把99%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蟲母身上,以至於他們暫時忽略了被視作與「螻蟻」一般的人類。
任何一個高級蟲族在心底還是輕蔑的——人類脆弱的肌肉和骨骼就像是紙張一樣輕薄易折, 他們甚至撐不住普通蟲族擬態後的一擊,這樣弱小的種族, 是有什麼被媽媽選擇的必要嗎?
甚至如果媽媽喜歡,這個種族、這個國度,乃至於這個星域,他們都能將其攻下,當作是送給蟲母的禮物。
強忍大腦迷亂的羅淮啞聲呵斥,「不……不許靠近他。」
歌利亞嘴角平直,神情冷漠,隻眼神微動的空隙,後方沉默的高級蟲族便豎起尾勾刺向羅淮。
不堪一擊又多管閒事的傢伙,有什麼資格他們和蟲母的重逢?
因肩胛刺痛而聲線微顫的阿舍爾冷然道,「我看誰敢動?」
僵直在羅淮胸膛前方的尾勾「嗖」地縮了回去,原本準備動手的高級蟲族立馬站定在原地,那張俊美又森冷的臉龐浮現出幾分茫然無措。
被蟲母強撐起來的精神力柔和卻又如海洋般浩渺,將處於強弩之末羅淮安撫至平靜,並贈他一場幻想中才會存在的夢境。
見羅淮靠著廣場上的欄杆陷入安定,阿舍爾才開口,「誰再隨便動手,就別出現在我面前了。」
蟲群默然,手裡還捏著那把軍刃,試圖靠近的歌利亞卻怔住了。
他在蟲母於風中凌亂的碎發下,看到了一雙警惕的眼瞳。
然後,身後垂攏著濕漉漉的,點綴著蜜液的半透明翅膀的蟲母,側身後退了半步。
短短半米,恍若天塹。
那一瞬間,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下來。
咔。
手裡還捏著星盜半個腦袋的烏雲下意識地一動,清脆聲後,黏膩的血肉糊滿了他半個手掌,隨即引來了蟲母略微擰起眉頭的一瞥。
……要被媽媽,討厭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