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小跟兒「噔噔」砸在光滑的地板上,羅淮擰眉,忽然想到了在這群外星種族說辭里,所謂的「珍寶」。
……所以帝國內部真的存在這麼一號人?是什麼時候來的?身份驗證是怎麼通過的?怎麼做到在人類世界隱藏身份的?
漸近的腳步聲里,羅淮緊緊擰起眉頭,忽然想到了清早自己急匆匆趕去酒店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詢問赫爾有關於阿舍爾的行蹤,卻被對方告知青年一大早就和其他幾個白髮子嗣出門了。
心裡的猶疑令羅淮無法徹底相信,他本想要去求證,卻因突然接到了第七軍團長的囑咐,這才不得不代替雷利出席帝國議事殿今日的合約簽署會議。
但這並不代表羅淮放棄了自己的懷疑。
從前一天克蘭利茲廣場發生的混亂開始到現在,羅淮的大腦的始終彌散著一股朦朦朧朧的煙霧,就好像在阻礙著他想起來什麼事情。
源自於意志力的堅定和軍人的警惕,強制自己在混沌思維里回憶的羅淮,硬生生挖出了一道險些被永遠封存的記憶畫面:
混亂的廣場,東倒西歪的人群,看不清面孔的外來入侵者,以及側身坐在頒獎台中央的蒼白青年。
恍若孤立無援,可憐又脆弱,偏生正是這樣單薄的姿態,成了唯一能夠控制怪物的真正主人。
羅淮的理智在質疑自己存在問題的認知意識。
被層層禁錮的記憶碎片少到可憐,在斷續的畫面里,年輕少將最終能撿起來的稀缺內容,只有那摸熟悉的身影輪廓,以及一對本不該出現在人類身後的漂亮薄翅。
哪怕他再頭暈眼花,也絕對不會認錯,生著半透明蟬翼的青年,是被他在心裡惦記數年的白月光……
從頭到腳,那是他曾經偷偷剪下照片,珍藏在柜子深處的秘密。
但除了他,似乎再無人見證到這一畫面。
在虛假與現實中,羅淮·威爾斯才是真正孤立無援的那一個求真者。
他無從求證,也無法問詢真相。
這一刻,羅淮對阿舍爾失蹤後發生的一切產生了空前強烈的好奇與懷疑,他相信自己的眼睛,質疑偶爾會蒙蔽自己的大腦。
可如果大腦判斷都不能相信了,他還能相信什麼?
正思索之際,門外腳步聲的主人們,終於露出了真容,而此刻距離協議簽署還有三分鐘。
走在最前方的,並非已經坐在圓桌上眾人的猜測對象——
不是具有領袖氣質的歌利亞,不是危險難測的迦勒,不是猶如打盹雄獅的烏雲,甚至也不是他們所認為的任何一個入侵強者,而是一個身量清瘦單薄,似乎只能用「小王子」來形容的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