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此刻,旦爾塔的胸腔里懷揣著顆漂亮的、光潔無瑕的心臟半蹲在蟲母的面前,猩紅的豎瞳略顯忐忑,像是頭充滿了小心翼翼的兇猛怪物,試探般地敞開了黑色的包裝盒。
裡面躺著的是一個皮質項圈。
深沉純粹的黑色,冷質的金屬扣環,粗獷又冰冷,在中央位置帶有一個鏤空的環扣,似乎還能在那裡系上金屬鏈子,然後拉扯在手掌,當作是另一種別樣意味的禁錮。
阿舍爾一頓。
其他圍觀的蟲群眼底沉沉閃過什麼,像是可惜,也像是羨慕和渴望。
他們也想當被媽媽拉著手裡的那一個。
「媽媽。」旦爾塔輕聲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您可以幫我戴上嗎?」
已經幫了其他子嗣,沒道理落下最後一個,只是……
阿舍爾的手指落在項圈上緩慢摩擦,半蹲在地上的旦爾塔則盯著那根漂亮的指尖無聲吞咽唾沫,就好像青年的手摸的不是項圈,而是他的喉嚨。
「低頭。」
旦爾塔聞言,立馬配合。
項圈的佩戴過程就像是一個慢動作的回放,每一個雄性蟲族都屏息凝視,像是在圍觀什麼重大學術討論會,目光灼灼,盯著旦爾塔脖子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扭斷對方的頸骨,好自己取而代之。
噠。
當金屬扣到了它應有的位置後,所有蟲都鬆了口氣,詭異的氣氛微散,那杯徹底冷掉的咖啡安安靜靜地落在桌面上,似乎被遺忘了。
阿舍爾起身,對著跟在自己身後那一群頭髮五顏六色的蟲族道:「走吧,該回去了。」
像是來的時候一般,阿舍爾走在前面,五個白髮子嗣圍在他身側,而始初之地來的雄性蟲族們則一個個寶貝著自己的「禮物」,遙遙跟在後方。
等咖啡館C區的客人走光後,店員抱著餐盤過來收拾桌子,走了一圈發現少了個杯子,但前台的卻剛收到了一筆更加巨額的、足以再買幾十個杯子的費用。
店員愣愣匯報給老闆,站在吧檯後的老闆盯著到帳的數字,沉默片刻,拍了拍店員的肩膀,「沒了就沒了,重買一個吧。」
……
和冰人族首領的約定是在三天後,第一天阿舍爾和蟲群們逛了帝都星上的商場,第二天便準備離開,不過在離開前,一個令阿舍爾有些意外的人出現了。
是羅淮·威爾斯。
自從蟲母身份被對方猜出來後,這位威爾斯家的大少爺便再不曾在阿舍爾的面前出現過。
難得的朋友可能會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告吹,阿舍爾心底偶爾會閃過異樣,但更多的卻沒有了,畢竟早在很久之前,親人、朋友的位置就已經被蟲群們填充了,獨來獨往是阿舍爾的習慣,但並不是他的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