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蹲坐在看台上的芬里爾忽然從上方一躍而下,白色的短髮揚起幾分弧度,又受重力影響垂落在他的耳側。
芬里爾上前幾步,歪頭打量著埃索,「你為什麼要見媽媽?」
立在另一側的耶夢加得同樣道:「你的眼睛裡,沒有對媽媽的渴望。」
迦勒輕「嘖」一聲,沒說話。
埃索因為「媽媽」這樣的稱呼而愣了一下。
至少在他從前所處的環境裡,哪怕是再狂熱的蟲族,都只會稱呼那位為「尊貴的蟲母殿下」,而非這樣親昵似乎又帶有自己情緒的稱謂。
那日的埃索直言了自己的回答,「我很好奇。」
好奇蟲母到底是什麼樣兒的存在,好奇為什麼他能得到整個蟲群狂熱又源源不斷的愛意。
後來在訓練場上還發生了什麼,埃索有些記不清了。
蟲族的記憶力一向很好,但或許是因為後來發生了更能夠捕捉他記憶的驚艷場面,以至於某些對埃索而言不重要的事情,就變成了可以被隨意捨棄的。
比如那天訓練場上其他蟲族高層微妙的神情。
比如蟲群眼底那仿佛能預料到一切的情緒。
比如在片刻沉默後,遠觀一切的歌利亞頷首點頭,應了帶著埃索去朱赫忒星球的安排。
又比如,當飛行器跨越數光年之後,停靠在朱赫忒星球上時,蟲族高層朦朧的話語……
埃索統統記不清了。
當飛行器進入朱赫忒星球的範圍之內後,所有蟲族的注視目光,會且僅僅會聚焦在同一個對象身上。
後來,埃索所能記得的,僅僅是那道站在花海中央的身影,似乎還有幾隻灰褐色的野犬圍繞在蟲母身側,只是對比中央那最為矚目的青年,埃索已經再看不到別的了。
最初的不解和好奇就那麼煙消雲散,甚至從前一直橫於埃索心底的難馴,也在目光觸及到蟲母的那一刻,變得柔軟,以及充滿了狂熱和渴望。
他也變得如其他蟲群一般了。
他逃不過那道名為「蟲母」的,心甘情願讓他們主動套上的項圈。
那道影子,似乎與埃索從前的上級、下屬們充滿幻想意味的描述重合了——單薄勻稱,髮絲烏黑,哪怕穿著世界上設計最普通的衣服,也能在瞬間捕捉到所有蟲族的目光。
他是天生的發光源。
在身邊蟲族高層那忽遠忽近的低語中,埃索只能勉強捕捉到幾個重要的詞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