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你在吗?”晓棠在门口问。
“在呢!”
文慧放下马桶盖板。冲水声中,她开了锁从隔间走出来,晓棠已经倚在洗手池边,打开手包开始补妆。
“温宁呢?”文慧问。
“她说去办公室打声招呼,让咱们直接到楼下等她——喏,我把你的包拿过来了。”
晓棠抹好唇膏,对着镜子抿几抿,从镜子里望着文慧说:“别怪我说话难听哈,你老公和温宁太那什么了,你得小心点儿。”
文慧没有接茬,洗干净手,取过包来,拉开拉链,低头翻找唇膏。
晓棠却不放过她,扭头看她一眼,“你到底怎么想的?”
文慧故作轻松说:“没怎么想。他俩青梅竹马,要有事早就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可不一定!温宁年轻那会儿心高气傲,而且就爱跟她老子唱反调,你才有机会和叶幸成事儿。现在大家都三十好几了,就算是恋爱脑也该清醒了。看看她自己选的老公,简直一塌糊涂!再看看她爸给她挑的,你说她心里会没一点后悔?我不信!”
晓棠虽然口没遮拦,但人很警惕,嗓门压得只有文慧能听见,眼睛也不时扫向门口,确保隔墙无耳。
“你想啊!他俩要是在一起了,两家公司一合并,强强联手,有百利无一害啊!”
文慧透过镜子冷冷注视着她。晓棠接收到她的不悦,但坚持把话说完。
“我说的是事实,就温宁那点水平搞公司可累着呢!要不是你夫君帮忙,她能撑到现在?我猜她肯定仔细琢磨过这事儿!我是担心你才提醒你,咱俩上下铺一场,我不帮你帮谁?”
文慧镇定地对着小镜子描口红,抹完了才冲晓棠淡淡一笑,“你平常也是这么担心老杨的?”
晓棠眼睛一翻,“他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离了我他那公司能不能开下去都成问题!如果我婆家是全市首富,我当然担心啦!总之我跟你说,男人的心你摸不透的,你得留个心眼,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文慧不语。
晓棠补完妆,收起化妆包,最后说:“我呢,其实早就想提醒你了,又怕你嫌我挑拨是非,可是刚刚在ktv,我是真的很不舒服,她想干嘛?显得特有能力摆布你老公?如果我是你,早跟她翻脸了!”
文慧玩着感应龙头里流下的水,时有时无的,语气依旧很淡,“我有数,谢谢你。”
晓棠亲昵地拍拍她的背,“当年你嫁给叶幸,多少人羡慕妒忌恨呀,你以为温宁真会为你高兴?不说了,走吧走吧!”
两人到楼下,温宁已经在等她们了,“你俩怎么回事啊?磨磨蹭蹭这么久!”
晓棠一脸甜笑迎上去,“补妆啊!要不是文慧催我,我还想换个口红颜色呢!哎,司机呢?怎么还没出来?”
温宁说:“我开车。好久没开了,练练手。”
车子在停车场,要走一小段路。
文慧问温宁,“叶幸和老赵呢?还在k歌?”
“也走了,说是去喝茶,老赵请客。”
晓棠脸色很微妙,“还是老赵运气好!”
温宁挽住她的胳膊,嗔责道:“少酸!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再说也不是每个机会都适合你家老杨。”
“那你说的啊!有适合老杨的活儿你别忘了他。”
温宁笑,“你天天盯着我,怎么可能会忘?”
晓棠做欢喜状,亲亲热热傍住温宁,又回头来拉文慧,并迅速冲她眨了下眼睛,文慧无动于衷,只当没看见。
文慧五点回到家,叶幸在前院草坪上陪孩子们玩球,看见她手里拎了好多包,大人小孩全都迎上来。
“妈妈!你买什么啦?”
文慧把给孩子买的礼物分给他们,有书和吃的,两人拿了礼物,就对坐在草坪上,欢欢喜喜拆包装,互相比谁的礼物更好玩。
叶幸接过文慧手里剩下的纸袋,跟她一起走进门。
文慧说:“我给你挑了两件衬衫,我自己买了几套夏装,温宁还要请我们吃晚饭,我俩都没答应,要不然至少得折腾到晚上八九点,太累了。”
叶幸笑道:“我是不懂你们女人,平时都娇娇弱弱的,一逛街就像打了兴奋剂,穿着高跟鞋走两三个小时不在话下。”
“逛街的乐趣你不懂。我算理性的了,温宁和晓棠买的都比我多。对了,你和赵真定谈得怎么样?”
那时两人都走进客厅了,叶幸把纸袋子搁在沙发上说:“你同学提到的那个合作商,之前我就了解过,资金周转能力很差,单子交给他做很难保证工期,我何必冒这种风险呢?那合作商不死心,兜来转去又找到赵真定,托他出面跟我谈,但实际活儿还是他来干。”
“这么说没谈成?”
“赵真定和温宁关系不错,既然是温宁开的口,这个面子总要给她。所以另约了时间,到时三方去公司再深入谈一次吧。”
文慧不免朝丈夫多看了眼,“那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叶幸耸肩,“照章办事,能达到要求就做,达不到我也没办法。”
“要是谈不成,温宁一定很失望吧?”
“那倒不会。她就是牵个线,能不能成跟她关系不大。”
文慧把衬衫从纸袋里掏出来,展开了贴在叶幸身上看效果,嘴里说的依旧是刚才那件事。
“你今天到k歌房来的时候,知道温宁是要给你和老赵牵线吗?”她言笑晏晏,完全不是盘问或试探的口吻,倒像在谈论一桩趣事。
叶幸笑望着她说:“当然不知道,温宁说你在我才过去的。结果我一过去,你反倒走了。”
“是啊!温宁也不提前说一声,搞得人措手不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