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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幸出差归来,公公叶光远也终于有时间和家人一起吃顿晚饭,得到预告后,时梅像过节一样紧张起来,专门从外面找了个厨师过来做晚饭,厨师自带两个帮手,所有活儿全包,倒是把李嫂从厨房解放了出来。不过时梅是不肯放弃指挥的,厨房里不时传出她的监督和指令。
一心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动画片,哥哥去t参加夏令营后,她有点寂寞,比以往更喜欢缠着文慧,看电视时也一定要文慧陪在旁边。
离晚饭还早,李嫂切了些水果端出来给文慧母女吃,文慧趁势起身说:“李嫂,到你房间去一下。”
李嫂以为她有事要交待,忙说好。
“妈妈你去哪里?”一心嘟着嘴问。
“我马上回来。几分钟。”
文慧从玄关柜子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纸袋,走进李嫂房间。
“这条裙子我穿着嫌小了,送你女儿吧。”
李嫂打开一看,竟然是温宁送的那条很奢侈的裙子,文慧穿过一次,那次李嫂听时梅提到过这条裙子的来历和价格。她很惶恐。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听说这裙子很贵,我女儿穿也不太合适……”
她使劲推让,想把裙子还给文慧,文慧坚决挡住她的手。
“再贵也就是条裙子。我穿不了,放着也浪费。你让你女儿穿穿试试,如果不喜欢,还可以当礼物送别人。”
她抓住李嫂的胳膊,用力捏了捏,既像安抚又像警告,随即转身走了。李嫂没有追出来。
叶幸是和父亲一起到家的,叶家的两位重量级人物同时出现,时梅顿时容光焕发,而文慧只觉得异常压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两天她已调整好心情,不至于在叶幸面前失态。
家里的热闹影响到一心,尤其是爷爷也回来了,她高兴地从沙发上蹦下来,张开双臂扑过去,“爷爷!”
叶光远很平时严肃的一张脸,此刻面对孙女,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把将一心抱在怀里,问长问短。
“哎,一鸣呢?”他忽又想起孙子。
时梅嗔道:“不是告诉过你,他去参加夏令营了嘛!”
叶光远用手捶捶后脑勺,笑呵呵对一心说:“爷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啦!”
祖孙俩亲昵了片刻,叶光远把一心放下,招呼叶幸去书房,父子俩显然还有话没讲完。
厨房的忙碌有了成果,时梅走进走出张罗着摆席,李嫂和文慧都来帮忙,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心捧着文慧的手机跑进厨房,“妈妈!有人给你打电话。”
“谢谢宝贝!”
文慧亲了亲女儿,接过手机,是叶幸打给她的,让她去一趟书房。叶幸语气温和,听不出倾向。文慧怀揣心事,难免惴惴,跟时梅打了声招呼后就往楼上走,时梅仰头目送她,眼里也掠过狐疑,被文慧扫到,心里反倒安定了些,至少这不是叶家人对自己发起的共谋。
文慧觉得再这样猜疑下去她要没法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不能这样,她告诫自己,态度会影响气势,她得挺直腰杆,她对不起的是庄夏川,她并没有对不起叶幸。
书房门开着,文慧走到门口,父子俩同时朝她看来,叶光远坐在书桌后面,叶幸坐在双人沙发上。
“爸爸,您找我?”
“对,进来坐!”叶光远和颜悦色招呼她。
叶幸和父亲在气质上有相似之处,谦谦有礼,沉静温和,但叶光远比叶幸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威严,他经历过坎坷年代,身上便有了锤炼锻造后的大气,叶幸或许是过得太顺了,缺少历练,遇事差了些决断。
文慧曾有过担忧,他们父子将来能否顺利完成权力交接,不过现在看,或许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叶幸的城府不比其父浅——他已了解她和庄夏川的过去,却能在她面前滴水不漏。
她在叶幸身边坐下,叶幸对她笑了下,“爸爸有点事要问你。”
文慧便看向公公。
叶光远问:“有个叫聂奕的,是你学生吧?”
“对。我记得是21届的,他进佳成也是我推荐的。”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很聪明,头脑活络,遇到难题会逆向思考,敢突破,不是那种完全照老师教的走的学生,我对他印象很深。”
叶光远点头,又问:“这孩子人品怎么样?”
“我没听到过对他的负面评价。”
叶光远蹙眉,叶幸轻声提醒文慧,“爸爸的意思是,你感觉他品德方面有没有问题?比如,是不是个诚实的人?”
文慧想了想说:“这方面我跟他接触不算多,他有时会来找我讨论一些问题,我没发现他有过撒谎、耍小聪明的行为,就是和大部分学生一样吧,可能比其他人自信开朗一些,在同学当中口碑挺好的——爸爸怎么忽然注意到他?是不是他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文慧知道,叶光远郑重其事找自己盘问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便多问。
“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文慧摇头,“很少。就逢年过节,他会发几条祝福短信。”
“嗯,今天的事,你先不要惊动他,免得他想多。”
“我懂的。”
时梅出现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