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来深圳吧!这里工资高。”
“太远了,不习惯。反正现在这工作各方面都安稳,我不求别的了。别光说我,说说你吧!是不是打算在这儿扎根了?”
姜灿很干脆,“没打算!房价太高了。扎不起。”
“房价高,薪资也高啊!”
“那也赶不上房价啊!我第一份t工作给的待遇确实高,干一个月能买一个平米,问题是太累了。几乎没休息天,平时也得忙到夜里十点左右才能回去。我干了三个月,生了场大病,差点把命丢了。后来想想不能这么被压榨,要不然有钱都没命花。所以又跳了,找了现在这份工,做售前技术指导。薪水减了三分之一,但好歹有双休了。”
庄夏川点头认同,“那还是身体更重要。挣钱把身体累垮了不值得。那你会在深圳长待吗?”
“不知道。先干着,有机会再挪吧!”
生啫大肠端上桌,庄夏川夹起一筷子,放鼻子边嗅嗅。姜灿想起好多年前,和庄夏川一起干完活后,在某个街口吃夜排档,也点了一份煮大肠,吃到最后一截时,庄夏川忽然就着灯光指给姜灿看里面可疑的黄色附着物。本来喷香的大肠一下子变得恶心无比。
姜灿见状道:“放心吧,这里洗得很干净的!”
庄夏川一口塞嘴里,“其实不干净的吃起来更香!”
两人同时笑。
吃完饭,姜灿又点了一壶茶,才喝没多会儿,庄夏川手机来电,他低头扫了眼,对姜灿说:“老板找我有事,估计是要商量晚上饭桌上怎么排兵布局,我得回酒店了。”
“那我不留你了。”
两人争着买单,最后姜灿险胜,扫码付掉了。走出商场,庄夏川问姜灿去哪儿,她说回去。
庄夏川多看了她一眼,“还是单着?”
“嗯,单着呢。”
“要不跟我去酒店,和聂奕见见怎么样?”
姜灿笑,“师傅你想干嘛?”
“大家都是校友嘛!而且他也单着呢!”
“他比我小吧?我才不玩姐弟恋呢!”
“这有什么的?人家虽然比你小,可胆识都在线,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师傅这么看好他,多帮他留心着相称的女孩子吧,我就算啦!自从生完那场大病,我是决心要躺平了!”
庄夏川没再劝她,两人笑着挥手道别。
姜灿刚跳到深圳来时,是打算狠狠攒出一笔买房资金的,她省吃俭用,住所也是在自己能忍受的最低标准线上挑拣,为了拿满每月的绩效奖,她没日没夜起早贪黑地干,终于在某个下午晕倒在工作场所。
医生也说不上来具体的病因,大致是由劳累引发的免疫性系统急病,叮嘱她要多休息,绝对不能再熬夜。
病愈出院后,姜灿一查银行卡,辛苦攒下的钱已所剩无几。她忽然就悟了,自己是在拿命换钱。即便攒了很多钱,买了房,可是徒有一具病歪歪的身体,这生活质量又能高到哪儿去?
想通后姜灿立刻辞职换工作,在离新公司很近的一个中档小区租了间单身公寓,有独立厨卫和舒适的家具,推开窗户还能看见远山风景。
她不再吃外卖,每天坚持自己做饭,早睡早起,锻炼身体。手里的钱比从前少了很多,但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值。
姜灿现在任职的这家公司是做软件系统的,专门针对制造工厂内部管理设计的各类系统,和姜灿以前的工作有相似处。她被分在销售二组,主要负责软件推广方面的讲解和答疑,不用像销售那样天天在外面混客户,有需要能及时出场就行,压力比以前的工作小很多。
如果说这份工作除了薪资低点儿外还有什么缺憾的话,应该就是有个惹人厌的饶舌上司了——
周一一早,姜灿刚踏进办公室,主管车子东就举起她桌上的一袋面包阴阳怪气说:“姜灿,你的早点比你更早到公司哦!你好厉害!”
姜灿面不改色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养生茶杯,拿起面包看了眼,“这不是我买的,是谁放错了吧?”
“我们的办公室就鸟窝这么大,怎么可能放错?如果不是你自己买的,那肯定是某位有心人……”
“车sir,是我给姜灿带的。”一个软软的男声在姜灿左边工位响起。
车子东大惊小怪,“是吗是吗?那我刚才喊破了嗓子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没听到,我戴了耳机。”
“大早上戴什么耳机哦——你为什么给姜灿买不给别人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
幸亏车子东手机响起来,不然姜灿不知道他要没完没了绕到什么时候。姜灿提着那袋面包走去桑坚的工位。
“我没记得要你帮我带面包。”
“这是核桃布里欧,你很喜欢吃的。”
“谢谢,我想吃可以自己买。”
“你当早点吃嘛!”
“我吃过早点了。”
桑坚眼睛瞪圆,眼里全是怀疑,好像在说,你这么粗糙的女人怎么可能吃早点?
姜灿没再理会他,把面包撂下就走了。
桑坚第一次来办公室分面包的时候,她随口说了声好吃,结果她桌上三天两头出现这款面包。她应该第一次就拒绝的。
如果说车子东是烦人精一号,那么桑坚应该算二号,他不是像车子东那样多嘴饶舌,而是喜欢盯着姜灿的一举一动,并伺机献殷勤。
姜灿跳槽过来才一个月,桑坚就向她表白了。姜灿百思不得其解,桑坚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根据办公室里传来传去最终又传回姜灿耳朵的八卦,好多人(包括桑坚)都认为姜灿是好老婆体质。姜灿简直哭笑不得。
她以桑坚年纪比自己小为由拒绝了,桑坚既沮丧又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