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了呢?”
“我会尊重你的意思。”
这回答让姜灿舒服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的同事朱莉。我向她详细打听了你们部门每个人的情况。”
姜灿讶然,“她没说你很八卦吗?”
叶幸笑起来,“没有,她说我亲和力强。”
姜灿仰天叹了口气,又隐约觉得奇怪,朱莉居然一句都没跟自己提过,完全不像她的为人。
走了几步,叶幸又停下来,“姜灿,我希望和你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或者直接一点,你愿意接受我么?”
他这么问时,脸上没有骄矜,神色是紧张的。正是这紧张让姜灿心软。
她避开叶幸期待的目光,轻轻说:“如果我年轻十岁或者五岁,我会答应你,但我已经三十一了,我骗不了我自己……对不起,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钟老师。”
“你和她不一样。”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一样的。两个人一开始在一起,没谁逼着谁,也是你情我愿的,时间长了,总能找到对方的瑕疵。然后彼此看不顺眼。”
“你连试都不愿试一下?你知道我几岁?我四十一了,我都比你有勇气。”
“那是因为你就算输了也没什么成本,可以照样过你的日子,但女人不一样,付出真心在感情里厮杀一回,就像打一场长期战役,非常消耗人。钟老师和你离婚不知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就凭这一点,我也比不了她,我承认我是个胆小的人。”
“所以你的顾虑是这些现实问题,不是因为对我没感觉,是么?”
姜灿意识到自己跌入了自己挖的坑,脸红了一下,神色更严肃了。
“现实问题远比感情问题严重。”
叶幸半晌不语,抬头看看星空。
“你说的这些,我每一个都可以驳斥,可有什么必要呢?感情又不是辩论。感情是要两厢情愿的。”
姜灿点头,“是的。”
“姜灿,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是吗?”
姜灿转开脸,“叶总,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叶幸没再说话。
去地铁口会经过希尔顿酒店,到酒店门口后,姜灿坚持不让叶幸再送自己。
“就到这儿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叶总,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叶幸说:“也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
他向她伸出手,姜灿迟疑一下,还是回应了那只手。
叶幸深深注视她,“姜灿,我们还会见面的。”
姜灿转身往地铁口走,始终也没有回头,但她能感应得到,叶幸一直在酒店门口目送她,直到她走得很远,彻底看不见为止。
第65章 发泄
半年度研发经费的审批报告公布了,温宁读完那封邮件,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何止是不能平静,她简直无法按捺直冲头顶的怒气。
她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找茬一般在办公室四下转悠,秘书顾盼和保洁员把她的办公室收拾得干净整洁,挑不出任何错处。这一发现反而加重了她的愤怒,她扬起手,想也不想,就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扫落在地。
文件筐、小摆设、各种文具,凡此种种掉落的动静都不如那杯咖啡的动静大——它几乎是从桌上飞起来的,像一个一心求死的绝望者那样撞向墙壁,然后带着残破的躯体跌在门边。
顾盼在外面谨慎地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她毅然决然旋开门把手进来,眼前的狼藉令她在一瞬间流露出呆滞的神色。
“温总……”她怯怯地叫了一声。
温宁双手叉腰站在桌边,一道咖啡液从桌角挂落,滴到地毯上,又被无声无息地吸收。
“什么事?”温宁粗声粗气问。
“叶总来了。”顾盼尝试走进来,“我找阿姨来收拾一下吧?”
叶幸从顾盼身后走出,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形,回头对顾盼说:“没事,你去吧!”
顾盼如蒙大赦,“那我一会儿再叫阿姨过来。”
叶幸把门关上,先弯腰拾起门框边那只掉了半个耳朵的马克杯,举在手里端详了一眼,扔进字纸篓,又把文件筐捡起来,放回桌上,再俯首收拾文件,似乎眼前最要紧的事是恢复整洁,而不是询问温宁发生了什么事。
温宁仍站着,俯视叶幸弯腰收拾的姿势,愤怒在一点一点流失。每次都是这样,她生气,而他就像个消火栓,默默履行职责,让她有火发不出来。
有时候,她会突然产生一股冲动,想问问叶幸,如果当年她没有犯倔,而是听从父亲和时梅的安排,追随他的脚步去美国,他们现在是不是会过得很幸福?
不过终究没能问出口,无论他回答会或者不会,她都不可能觉得好过。
“下半年的研发预算你看见了t吧?欣海申报了三项,一项都没通过!他爷爷的,不想批就早点吱一声,我把欣海的研发经费全撤出来自己搞!”
叶幸短暂地直起腰,眼里含着歉意,“吴总有没有跟你沟通过?下半年佳成有两项专利要谈,资金方面会比较紧张。不过我跟吴总确认过,欣海的研发有一项是候补,只要钱到位马上批给你。”
“候补顶屁用!怎么不让你们佳成的项目做候补啊?”
“佳成也有三项在候补名单里,这次一共就过了两个方案。你知道的,我们要跟着和盛扩产,需要充足的资金,以后研发经费会控制得更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