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峣没料到他嘴巴这么松,顿时喜形于色,“只要叶总肯帮忙,我杜峣一定不会让你白干!”
“问题是,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
杜峣对叶幸喋喋讲述时,温宁就确定叶幸不会帮他,只是没想到叶幸居然没在第一时间打断他,而是耐着性子等他讲完才回绝,十分解气,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杜峣猛然刹车,满脸尴尬又不肯死心,正酝酿着再努力一把,叶幸放下茶杯,盯着他淡淡道:“我是真没想到,杜先生有朝一日会求到我头上来。当年你骂我那些话我都还记着呢!”
杜峣笑道:“那都是气头上的话,叶总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他的笑容称得上无耻,似乎没有任何利器可以刺穿他的厚颜。当年在学校,温宁就是被他这种看似不羁实则无赖的样子所迷惑,并为之深深倾倒。一想到这一点,温宁就忍不住咬牙。
叶幸继续慢悠悠说:“杜峣,你一定挺恨我的吧?如果我是你,就算穷得要饭,也不会回头去求一个被自己恨了好多年的对手。”
温宁心头泛起异样之感,痛快中夹杂着暖意,她没有去看t杜峣的表情,想必是极难看的。
这场面虽然够刺激够解恨,但温宁还是隐隐觉得不安,因为她太了解杜峣,他绝非宽厚豁达之人,他睚眦必报,一旦被逼到死角,他会冲破底线攻击对方,鱼死网破在所不惜,就连父亲温放达那样彪悍的人都会被他气到猝死。
温宁有点坐不住,正想招呼叶幸走,叶幸却先一步起身,“温宁,我吃饱了,跟我去逛逛吧,我带你认识一些朋友。”
温宁放下心来,嫣然一笑,“好。”
两人谁都没跟杜峣打招呼,温宁眼角余光能察觉他呆呆坐着,仿佛被击中了要害,心情多少有点复杂,她虽然恨过他,可他毕竟是闪闪的生父,她做不到将他推倒在地,再上去狠狠踹一脚。今天这事也是他主动送上门来,自取其辱。此刻温宁只想尽快远离他。
她把手机等物塞进随身包,正准备与叶幸一起离开,杜峣突然也站起来。
“叶总!我这里有个理由,足够让你帮我这个小忙。”
温宁一听就知道他要作怪,碰碰叶幸的胳膊,“别理他,我们走。”
叶幸却止步,“杜先生不妨说说,是什么理由?”
杜峣嘴角勾起一丝笑,这种笑容温宁二十几岁时经常在他脸上见到,有种又痞又坏的魅力。如今重现,她心里却只有厌恶,恨自己当年瞎了眼。杜峣此时的这种微笑,充满促狭,意味着他会以捉弄甚至伤害对方为乐。
她拦在叶幸面前,冷冷地警告杜峣,“不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搞资源,否则……”
“否则你不会让我再见到闪闪。”杜峣耸肩,“无所谓,我算看出来了,如今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要饭的,你高兴了就施舍我两口,不高兴就踩我几脚,哦对,还要拉上你资源丰富的同伴一块儿踩,这样才痛快是不是?”
轮到叶幸拉温宁了,“你说得没错,跟这种人没必要费口舌。”
温宁把手往叶幸臂弯里一插,扭头就走。
两人并肩的身影看起来和谐极了,自信笃定,默契相携,仿佛天生就是一对。而在杜峣眼中更是某种象征,家世才貌相配的象征,也映照出他是一个巨大的失败的错误。
“叶幸!你应该感谢我!”杜峣追上去,在两人身后低语,以咬牙切齿的口吻,“你能顺利离婚,泡上温宁,得归功于我!”
温宁和叶幸同时回转身,温宁在叶幸脸上捕捉到惊诧,而她自己则是愠怒。
“杜峣,你到底想干什么?”
杜峣根本不看温宁,死死盯着叶幸,飞速说下去:“你太太,不对,现在应该叫前妻了,文慧她那么爽快得答应离婚,是因为她看上我了。”
叶幸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又转眸问温宁,“他在说什么疯话?”
温宁也气得说不出话来,杜峣果然卑鄙,一招就同时捏住她和叶幸的命脉,拿文慧出来说事,可以同时打击她和叶幸,可谓一石二鸟。
“你扯文慧进来干嘛?她跟你我之间的事没半毛关系!”
“你们不信?”杜峣看出两人不淡定了,嘴角一勾,“那我再讲明白一点,我跟文慧早就上过床了!”
叶幸脸色蓦然一白, “杜峣,我警告你,不要诋毁文慧!”
温宁也想再驳斥杜峣几句,然而脑子里有什么晃荡了一下,某种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她突然相信杜峣没撒谎。
杜峣和文慧,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身上却有着同质性的特征,豁得出去,也做得出来。当然也不完全只是感觉,文慧离婚前曾经出轨,温宁只从时梅口中听说过,而这件事也只有温宁和叶家人知晓,杜峣是怎么知道的?无法深思,温宁后背凉飕飕的。
杜峣摊手,“要我怎么说你们才信?啊对!我想起来了。”
他环顾四下,周围没人,于是压低嗓门道:“文慧左边乳房下面有颗红色的痣,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不难猜吧?”
杜峣的神色里混杂着狠毒与痛快,温宁却无暇抨击他,她更担心的是叶幸,急忙扭头去察看,叶幸早已变脸,证明杜峣所言属实。
两人的仓惶失色让杜峣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
“怎么样,叶总信我说的话了吧?”
话音刚落,叶幸扬手,一拳将杜峣揍翻在地,宴会厅里发出一阵惊呼。
第84章 决裂
温宁十点半到家,闪闪当然早就睡了。周姨和平常一样,在楼下客厅一边做手工一边等她,抬头发现温宁脸色极其难看,顿时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
温宁摇头,“我累了,想早点睡。阿姨你也去睡吧。”
“哦,好好……要是有事,你尽管说啊!”
温宁见她一脸担忧,勉强挤出点笑容,“我没事,到家就好了。”
“嗯嗯,那就好。”
温宁上楼,草草冲了个澡,披着睡袍,抓上香烟去露天晒台。她靠在栏杆上,点燃香烟,贪婪地抽一口,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她不愿去回想在商会活动上叶幸对杜峣那一通混乱的拳打脚踢,虽然是杜峣嘴贱勾出来的,可温宁还是替叶幸觉得羞耻,他一贯以来的翩翩风度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撕了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