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很快又飘回叶幸身上。这么说,他去深圳可能是为了散心。以往也有过类似情形,比如某次和老叶意见产生分歧,叶幸也消失了两天,回来后温宁问他上哪儿了,他说去深圳散心。
温宁心里忽然怅怅的,细一想这情绪又没来由,那天在商会与杜峣产生的冲突,他不可能找自己倾诉发泄,他也从来不是那种爱吐槽的人,即便愿意跟自己说几句,相关话题也极可能一不小心就化作刀子扎在彼此身上。
“哎,你跟叶幸最近怎么样啊?有什么进展没?”
晓棠好像她肚里的蛔虫,忽然把话题带向敏感地带,温宁瞟她一眼,“什么意思?”
晓棠笑嘻嘻说:“他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你出头了。你俩还没定下来啊?”
“你这么八卦干什么?”
“我对别的事八卦呢,九成九是为了打发时间,但对你俩这事吧,是出于关心。你想想,如果佳成跟欣海合并了,这影响得多大,市长都得给你们送花!”
温宁反感,“干嘛要合并?各做各的不行?”
“都联姻了还不合并啊?合并了公司规模更大呀!以后不管跟谁谈判,对方不得好好掂量掂量?”
温宁想起她背着自己在文慧跟前嚼的那些舌根,淡淡一笑,反问:“那你是希望我们能成呢,还是不能成?”
晓棠正色说:“那要看站在谁的立场上。你跟文慧都是我朋友,站在文慧的角度,我当然希望她跟叶幸能复合,毕竟有俩孩子在呢!但如果他俩确实没戏唱了,你跟叶幸又是真的郎有情妾有意,我觉得联姻对你们是再好不过的事。不光对你俩好,对公司也好啊!”
这番话讲得在情在理,温宁对她的戒备打消了大半,沉思着说:“但我不想合并。我爸开这个公司不是为了给人吞掉的。”
晓棠咧嘴笑道:“哦,看来你俩结婚是真的了,但公司合并还不一定。我能这么理解吧?”
温宁笑,“你别到外面胡说八道去!”
“这你放心!我嘴巴是大,但分得清好歹,你看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坏过你什么事儿没有?”
晓棠手机响,她抓起来看了眼,温宁注意到她神色有点紧张。
“谁啊?”
“呃,是,是文慧。”
温宁立刻扭过头去。
晓棠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捂住听筒对温宁说:“文慧她到你家门口了,要不,让她进来?”
温宁恼火,“她怎么会来的?”
“我不是跟她说了想聚一聚嘛,她问我在哪儿,我说在你家……”
“我刚说了那么半天,你全当我放屁?”
“我是在你说那些话之前跟她联络的……算了算了,我跟她说你不想见她,让她走,好吧?”
晓棠打量温宁脸色,见无还转的余地,只得给文慧说了,三言两语讲完即收线。
“她走了。”
温宁不理她。晓棠满心郁闷,又不敢多问,尴尬了片刻,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这样也好。以后你跟叶幸在一起了,再见文慧就不合适了,前任和现任多尴尬……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温宁听了感觉怪怪的,像一根针扎在身上,不算疼,但别扭。好像她疏远文慧就是为了跟叶幸发展似的。
“以后别再多事!”她闷闷地斥晓棠一句。
晓棠眉开眼笑说:“我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嘛!”
两人吃过饭,晓棠被朋友叫去打牌,温宁也无心待在家里,独自驾车去公司。
周末生产线照常运转,办公室到了三分之一的人,质量部总监秦浩看见温宁来了,马上跑来和她约了个会议,商谈近期一些纠纷,主要是和佳成的。温宁愈发觉得是时候和佳成切割了,否则欣海只会在成为佳成附庸的路上越陷越深,发展起来深受其累。
而跟聂奕合作bc设备是一个绝佳的契机,现在她只等产线运营成熟后,择机与佳成摊牌。
开会前,趁着大伙儿还没到,秦浩向温宁透露,和盛今天下午三点会去佳成,叶光远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迎候。
温宁问:“不是说明天才来吗?”
“提前了,我听高庆说的。和盛这次不知怎么回事,扩产很着急。”
温宁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便在下属面前非议叶光远,她问:“叶幸呢?回来了吗?”
“刚回!高庆说他坐中午的航班从深圳赶回来的。”
温宁寻思要不要给叶幸打个电话,想到他这时可能在忙,于是作罢。况且和盛的事她不想参与,如果叶光远来找她她都得想办法躲开,断没有凑上去的道理。
会议一开就是两三个小时,之后又陆续有下属来找温宁请示商议。似乎只要一进公司,时间就会飞逝而过,怎么都不够用,思虑筹谋告一段落时,窗外已是夜色弥漫。
温宁打电话回家,周姨接的,告知她和闪闪按时回来了。
闪闪在一旁嘟嘟哝哝的,周姨把手机给他,温宁耳边很快传来儿子的说话声。
“妈妈!爸爸让我给你带了礼物,还有一封信,等你回来看。”
温宁问:“你们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妈妈你回来吃吗?”
温宁犹豫一下,“不了,我还有事没做完。你和阿婆一起吃吧!不用等我。”
她一点不饿,起身走到窗前活络一下筋骨,心弦的某处却始终紧绷,不管怎么调节都放松不下来,浑身起了一阵燥意,脑海里莫名闪过萧木的身影,心头一热,有股遏制不住的冲动,想要马上见到他。与此同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似乎只有在失意烦躁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萧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