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水杯递给母亲,“妈,你喝点水。”
姜灿对温宁点点头,“温总。”
温宁便也朝她短促笑了笑,起身时,目光停在叶幸脸上,他憔悴了好多,这几天要处理佳成的棘手困境,父亲又遭此突变,可谓祸不单行。
温宁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如果叶幸找她借钱时,她能慷慨一些,或许叶光远不会这么快病倒。
叶幸感受到她的注视,转头与她对上视线,低声说:“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手术进行多久了?”
“一个小时还没到。医生说至少两小时,情况严重的话可能更久。”
温宁点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和你谈谈。”
叶幸会意,对时梅道:“妈,我和温宁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时梅看看他俩,点头,悲戚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欣慰。
温宁又专门对姜灿解释,“我跟叶幸有点公司的事要谈。”
姜灿忙点头,眼里是信任的神色,这让温宁对她多了两分好感。
温宁带叶幸出病房,两人没走太远,到医院楼外的绿化带边上,温宁见这里比较僻静,周围没什么人,便停下脚步。
“就在这儿说吧。老叶是怎么回事?突发脑溢血?”
“嗯。他本来血压就高,最近几天晚上睡不好,药也没有按时吃。今天早上开会,对着财务大发雷霆,然后就……”
“开会讨论什么?付款问题吗?”
叶幸苦笑,“最近不就是这个问题最头大么?”
“还差多少缺口?”
叶幸摇头,不想说的神情,“反正不小,不然我爸也不会急怒攻心。”
“你打算怎么办?”
“在找银行,投资人也在谈。”
“顺利吗?”
“有愿意谈下去的,就是条件有点苛刻,我想……”
温宁心一横,“这样,我这周给你打一千万救急,这笔钱是采购和研发的预算经费,一直在账上躺着,所以能动,其它的,要等回款才能……”
“算了!”
温宁诧异,“什么意思?这个节骨眼上你跟我置气?”
“不是!温宁,你肯借钱给我,我很高兴。你是真把我当朋友看的。这些天我出去看了多少冷眼,你根本猜不到。”
温宁听得也是心酸。
“就因为你是朋友,我才不能用你的钱。你的钱也是一点一滴攒下来的,都规划好用处了,我不想拖累你。”
“这种时候,你不该感情用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叶幸望着她,眼神格外温柔,“到底是我感情用事,还是你感情用事?你这些钱给了我,什么时候能还你,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而且这笔钱对佳成目前的财务状况来说,只能算杯水车薪,你何必往坑里跳呢?”
“但是叶伯伯这样,我心里看着……”
“温宁,你不欠我们的。老叶病倒也不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决策出了错误,觉得和盛不可能一下子倒掉,但是形势变化太快了。我们的错误我们自己承担。你好好走你的路,不要学我们,一时念旧,把自己推进坑里。”
温宁心里清楚他说得都对,默然片刻,一声叹息。
“你既然这么说,我也只能……希望佳成能撑过难关。最重要是叶伯伯能好起来。”
叶幸点头,“我也这么想。咱们今天谈的这事,记得不要告诉我妈。”
“我知道。”
叶幸看表,“不早了,你回去忙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好。有消息你及时告诉我。”
“嗯。”
叶幸转身往医院楼里走,背影依然挺拔孤傲,让温宁心生感慨。叶幸虽然事业上不够犀利有手腕,可他依然是个值得敬重的男人,也是值得珍惜的朋友。
叶光远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意识并未恢复,躺在床上和植物人差不多。温宁只要得空,就会去医院探望他。
总是时梅在医院守着老伴,日渐消瘦,温宁看着这对相濡以沫的夫妇,总是难以遏制地想到自己的父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让她对时梅更增亲近感,对叶光远曾有的抱怨也淡了许多。
每次来,她都会给时梅打包些家里煮好的饭菜,是让周姨照时梅喜爱的口味做的。时梅虽然感激她的好意,却不肯吃。
“以后别带了,太麻烦,我也吃不下。”
“阿姨,你瘦了好多,要照顾好叶伯伯,还是得多吃东西的。”
在她的耐心劝说下,时梅勉为其难打开来,吃上一点。温宁看着她吃,顺便陪她说会儿话。
叶光远的病情没什么好说的,能抢救过来已属不易,什么时候能醒,医生也说不准,只能等,像在等奇迹。但他还活着,对时梅和叶幸来说,终究是个安慰。
佳成的问题也没法多说,情况始终没能好转,靠叶幸带着一群高管每日腾挪周转硬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