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本來就少,我在手機上查了半天才找到這一家。那麼晚,已經沒有公共運輸了,可我剛回國又不太會用打車軟體……」姜柯源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小了下去,甚至透出了明顯的顫抖,簡承言聽到他吸了吸鼻子,「捲風一直在吐,我就只能抱著它一路走過去……」
簡承言站在那裡沒動,他看到姜柯源低著頭拿著毛巾從洗手間又折返了回來,蹲在地上去擦那些已經發乾變硬的黏土。
沒開口的時候尚能壓制,但此刻,只要稍稍吐露出哪怕一點點剛才的經歷,那些堆積在心底的委屈和鬱悶便像再也收不住的洪水一般傾斜而出。
或許是因為已經無法掩蓋自己的哭腔和鼻音,姜柯源也乾脆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出差回來一定也很累,但我又不是故意要把你家搞得這麼亂的……」他用力地將地上的那塊黏土扣了下來,抬手擦了擦眼淚,「我也很累啊……我也知道我把你家弄髒了我應該清理乾淨……」
姜柯源從原本蹲在那裡變成了單膝跪在地上支撐著自己:「你剛才明明在我洗澡的時候已經打掃過了衛生,為什麼就不能也幫我做一點,或者好聲好氣一點對我說呢……」
滿肚子的委屈全部被傾倒了出來,姜柯源越說越覺得委屈。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眼淚不爭氣地一顆接一顆掉落下來,砸到地板上,開出一朵朵花來。
姜柯源跪在地板上邊擦邊帶著哭腔絮絮叨叨地控訴著簡承言的「暴行」:「我知道,你來寵物醫院接我完全就是因為龍捲風還在我這裡……」*
大約兩個小時前。
「你還有多久才能到?」
車載藍牙連接了電話,那一頭的人聲被放大到整個車廂之中。
紅燈轉綠,簡承言鬆開剎車踩下油門。
方向燈跳動的輕微噠噠聲順著聽筒傳了過去,一起跟著傳過去的還有那道明顯壓著些許不耐煩和火氣的聲音——「馬上」。
簡承言一手握著方向盤向左轉去,另一手按下車窗透氣,想要藉此壓一壓心頭的煩悶與不爽。
車載顯示屏上的時間往前跳動了一分鐘,現在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半。
冬天的衡州市濕冷非常,大多數人早早在晚上十點之前就選擇回到家裡,舒舒服服地窩在床上結束一整天的忙碌。
此刻的街道上空空如也,從車窗縫隙中吹進來的空氣也帶著一股冷清的寒意。
簡承言偏過頭,支著手撐住逐漸沉重的腦袋。
刺骨的寒風透過車窗呼呼地灌進來,把用髮膠和吹風機精心打理的髮型吹亂。簡承言有些煩悶地關上窗戶,隨手將車載空調調低了幾度。
他有些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上輩子做了什麼樣的惡,才會在這輩子攤上姜柯源這個陰魂不散的「麻煩」。*
關於姜柯源從國外回來這件事,簡承言早在半個月前就聽他母親——梁曉欣女士念叨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