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柯源在家這幾天,除去睡前那一小段時間,唯一留下的有關簡承言回過家的證據,就是每天都會出現在高壓鍋里的那份新鮮的骨頭湯。
但也就是在這麼忙的日程中,簡承言還能看到幾乎每天都堅持不懈在他辦公室門口蹲點的錢依誠。
「承言哥哥。」錢依誠坐在律所入口處的沙發上,見簡承言刷了卡進門,立馬起身跟了過來,「你今天有空嗎?」
「什麼事?」簡承言自認為不是個面對他人的糾纏很有耐心的人,但礙於對方特殊的身份,他不得不保持最基本的禮貌,「我這段時間都很忙,如果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可以去找別的老師幫忙。」
辦公室透明的玻璃門被推開,錢依誠想要抬腳跟進去,最終卻還是硬生生收回了即將越界的腳尖,抱著手裡的那一沓文件站在門口,看著簡承言拉開百葉窗,打開電腦,安頓好一切。
她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簡承言在辦公桌前坐下,拿出手邊的一疊文件,粗略地翻了翻。
她知道,簡承言馬上就會拿著杯子出來倒水。這是他每天的習慣。
透明的玻璃門在錢依誠面前打開,簡承言拿著杯子從她面前經過。
片刻後,他倒了水,重新回到辦公室。
錢依誠就這樣坐在那裡,等著幾秒後玻璃門在她面前再次關上。
但預料之中的聲音沒有響起。
簡承言端著水杯站到了她面前,不冷不熱地開口:「如果你來這裡是為了實習,那你就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錢依誠抬起頭,小姑娘的眼底帶著些倔強:「我來這裡實習,就是為了和你學習的。」
簡承言嘆了口氣,轉身往辦公室里走去。但不同的是,他沒有合上門,而是示意錢依誠進來說話。
小姑娘站在辦公桌前沒坐,背著書包,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水杯被放回桌上,簡承言坐在辦公椅上,抬頭去看她:「為什麼?」
錢依誠沒說話。
「為什麼一定要來和我學習?」簡承言又問了一遍。
「因為你是我認識的最好的經濟糾紛方面的律師。」錢依誠面上平靜無波,眼底卻忍不住帶上了一層淺淺的紅,「這麼多年,你從來都沒有輸過一場官司,每一個案件、每一次糾紛都處理得堪稱完美……」
簡承言抬手打斷了她對自己的「讚美」:「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不是最佳選擇,你也是法律系專業學生,這個行業究竟有多少精英,我相信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
「我知道。」錢依誠畢竟還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我只是想讓你做我的帶教老師,為什麼你不同意,爸爸也不同意,好像所有人都覺得我的選擇是錯的,只有你們說的才是對的?」
簡承言沉默了。
他想說他們經歷的遠比小姑娘要多得多,他們這麼做有他們的道理,他們都是在為了錢依誠考慮。
但是他說不出口,因為他又一次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像過去的自己最討厭的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