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承言轉過頭,看向姜柯源的時候,不復從前理性克制,似乎一切皆淡然的樣子。
他的眼底含著淚,皺著眉,像個迷惑又無助的孩子。這一切衝破了原本平淡無波的外殼,將那個真正的簡承言原原本本地展現在了姜柯源眼前。
「我不明白這件事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努力捧出去的一顆真心,原來在別人眼裡就是一文不值、可有可無的垃圾。」
姜柯源伸手,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對方微涼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我坐在調解處為自己辯護的時候,他就那樣坐在桌子對面,看著我拿出一條又一條證據,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好像過去的種種,過去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都不是他。」
簡承言皺著眉,像從前無數個深夜那樣,站在靠近無盡深淵的那座懸崖上,看著深不見底的黑暗。
「後來我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老師準備建立恆信,硬生生把我從家裡拖了出去,我才慢慢走出來,才有繼續在法律界說話的勇氣。」
姜柯源根本不會安慰人,從小養尊處優的少爺只能帶著心底複雜的情緒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簡承言不說話了,就這樣看著姜柯源,眼底的神色漸漸變化。
姜柯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向後仰了仰身子,想要不動聲色地退回去。
「我說了這麼多,你都不安慰安慰我嗎?」簡承言有些無奈,甚至被對方的舉動無語到有點想笑。
「我?」姜柯源愣了愣,想要拼命搜刮安慰人的方式,可大腦中此刻空空如也,沉默半天,只好帶著尷尬問出口,「我該怎麼安慰你?」
簡承言垂下眼嘆了口氣,再抬眼的時候,眼底半是無奈半是寵溺。
下一秒,他抬手,傾身環抱住面前那人:「這樣安慰我。」
毫無防備地被人抱進懷裡,姜柯源下意識抖了抖,雙手緩緩抬起,學著對方的樣子,搭上了簡承言的肩背,心裡想著幸好只是一個擁抱,而不是因為他知道了簡承言的秘密後要被對方「殺人滅口」。
簡承言就著這樣的姿勢,偷偷將鼻尖湊近了對方的頸側,有些貪婪地嗅著姜柯源身上和他一般無二的沐浴露的味道。
似乎是感覺到了簡承言的動作,姜柯源也有樣學樣地將下巴擱在他肩上,卻依舊梗著脖子維持著一個略顯僵硬的姿勢:「這樣嗎?」
「嗯。」簡承言沒動,三年來第一次貪婪地享受著這個久違的擁抱。
後腰上的手箍得太緊,姜柯源又不敢真的將下巴擱在對方肩上,維持這個彆扭的姿勢久了,難免有些不舒服。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試探著問:「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嗯。」始作俑者早在向他吐露心聲前就調整好了情緒,此刻只想將鼻尖埋在懷裡人的頸間,維持這樣的姿勢,好像找到了獨屬於他的舒適地帶。
「那……你能不能把我鬆開?」姜柯源的脖子快要斷掉,他不自然地抬了抬下巴,鬢邊細軟的碎發撓過簡承言的臉,小心翼翼地向對方埋怨道,「我的脖子有點麻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