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姜柯源出國讀書以來,他就再也沒有參加過這每年一次的聚餐。
一是因為姜柯源放假時間和春節正好錯開,二是因為他和簡承言作為孩子年歲漸長,兩對老夫妻更想拋開孩子享受各自的空間。
「吃吧吃吧。」楊曉欣轉著旋轉台,把杜霖愛吃的菜品轉到她面前,又忙著指揮簡承言起身去給眾人倒酒。
溫過的黃酒被裝在一隻小小的窄頸酒瓶里,簡承言起身拿過酒瓶,率先走到杜霖面前。
「我就不喝了,先去給你爸爸媽媽倒吧。」杜霖擺手推拒。
姜柯源看見簡承言點了點頭,轉而走到簡旭和楊曉欣面前,將兩人手邊的酒盅倒了個七分滿。
就在他以為對方會放下酒瓶落座的時候,簡承言卻端著那隻窄頸酒瓶走到了他身邊。
姜柯源一般不會在和長輩的聚會上喝酒,此刻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坐在原地沒動。
對方靠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不是刻意噴的香水,也不是什麼其他的香料,只是沐浴露殘餘的香氣和淡淡的洗衣凝珠的味道。姜柯源也曾經沾然過同樣的味道。
「你要來一點嗎?」簡承言彎下腰,略顯低沉的聲音就這樣在他耳邊響起。
「我不……」「不」字才說到一半,姜柯源卻突然反了悔,伸手從簡承言手中接過酒瓶,「我自己來就好。」
酒瓶雖小,但他伸手去接的時候只輕輕捏了瓶頸,避開了對方的手指。
簡承言收回手,重新落座。
在桌布的遮擋下,沒有人注意到他捏緊的手指。*
多年沒有踏進這家酒樓的大門,這裡的味道卻依舊沒變。
姜柯源卻沒有像往常那樣不停下筷,只吃了幾口,嘗嘗味道過過嘴癮,就停了筷子不再繼續。
「圓圓今天怎麼吃得這麼少?」楊曉欣也是跟著一道演戲給姜柯源隱瞞真相的幫手,自然也知道對方這段時間心情不佳。畢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也一道跟著著急,卻又不能明說,只好打著哈哈開玩笑,「逢年過節的難得貪貪口舌之欲,不用那麼注重個人形象問題。」
「沒有。」姜柯源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無意識地藏在桌下捻著台布,「沒有減肥,可能是剛才聞多了煙味兒,有點沒胃口。」他鬆開指間的桌布,抬頭朝著桌上的三位長輩露出得體的笑,「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回來接著吃。」
長輩們連連應下。*
收回手的時候,自動感應水龍頭停了下來。
姜柯源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餐廳里的暖氣開得有些足,因為剛才藉口出去透氣,他披上了外套,短短几分鐘時間,兩頰已經被悶得有些發紅。
他轉身朝著二樓的陽台走去,拉開移門的時候,冷風順著縫隙鑽了進來,發出呼呼的聲響,卻能一下讓人的大腦清醒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