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承言一時無言。一是因為周遠山拒絕了姜柯源教書的要求,那對方一定知道自己這份工作來得並非那麼循規蹈矩;二是因為這大概是姜柯源人生三十一年以來,第一次這麼坦白地主動開口來尋求他的幫助。
見辦公桌對面那人遲遲不說話,姜柯源舔了舔嘴唇,只當是自己多嘴了一句:「你要是不方便的,就算了,我也就隨口問問。」
簡承言笑了:「不會不方便。」
和平常淡淡的,就連笑意也是淡淡的樣子不一樣,他這次笑得很開,姜柯源甚至能透過薄薄的鏡片看見他眼角細小的紋路。
「你幹嘛笑得這麼開心?」姜柯源嚇了一跳,「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笑意不知為什麼有些收不回去,簡承言也不想再花力氣掩飾:「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明明一直都在騙我。」姜柯源反駁,「暗地裡幫了我這麼多,一個字都不提。」
他看著簡承言,眼裡亮亮的,只剩下滿滿的肯定和佩服,還帶著一點心疼:「有時候真的挺佩服你的,硬生生忍著什麼都不說。」
第39章 攢局(一)
「你小時候那麼要強,小學考試的時候遇到一題是我和你講過的,就算會也死活不肯往上寫,寧可被老師扣掉那十分,最後考了個九十,也不心疼。」
結束了忙碌的一天,徹底洗漱完躺在床上,姜柯源拿著素描本在上面寫寫畫畫,手機被放在床頭柜上,開著免提和簡承言打電話。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又那麼久遠,姜柯源早就記不清了,順口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哪有」。
電話那頭笑了起來,姜柯源能很明顯地聽見簡承言低低的笑聲,好像靠在他身邊,胸膛貼著他後背一樣,震得他一陣一陣地酥麻,連帶著手裡的畫筆也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在沒有確定關係之前,他很少這樣笑,但自從姜柯源上次「單方面」地提出了他們在「談戀愛」這個定義之後,簡承言好像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這種特權好像只有成為他的另一半,才有享受和開發的待遇。
「你都不記得了。」簡承言笑夠了,又故作傷心道,「到頭來原來只有我記得這些事情啊。」
姜柯源有些吃癟,詭異的勝負欲被激起,但奈何想不出什麼「炸裂往事」,只好從別的角度出其不意:「你連我小學時候的事情都記得那麼清楚,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偷偷喜歡我了?」
話音剛落,電話這頭和那頭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這頭,姜柯源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原來早早地就對簡承言生出了那樣的感情。
那頭,簡承言回想著自己小時候被「姜大小姐」折磨的往事,不堪回首。
「不過說實話。」往事再怎麼不堪,時隔多年再次想起來的時候也依舊是美好的,姜柯源落筆,畫紙上那人的眉眼逐漸清晰,「你那時候真的是我人生的噩夢,好像在我爸媽眼裡,你永遠是最好的,我永遠要向你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