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糖很快因為溫度驟然間升高而發出呲呲的響聲。
蘇打水貼著杯壁滑入其中,音響換了一首歌,開始播放《了不起的蓋茨比》主題曲。
霍凜春跟著音樂緩緩點頭,看著白賦暄從容不迫地拿起打火機,點燃了苦艾勺上的那枚方糖。
淡藍色的小火苗伴隨著焦糖香跳動起來,霍凜春挑了挑眉,看著白賦暄有條不紊地在杯底搗碎那塊已經散發出焦香味的方糖,從一邊的冰櫃裡拿出一隻造型完美的冰球丟進了酒杯。
「要哪種威士忌?」白賦暄兩指間夾著漏斗狀的量杯,站在吧檯里問他。
溫柔的燈光從上面斜斜地打下來,照得他閒散又愜意,和尋常在公司里展現出的狀態截然不同。
霍凜春彎起唇角:「傑克他尼。」
攪拌的時候勺子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霍凜春覺得自己快要被晃暈,不知道是勺子,還是白賦暄白皙細長的手指。
檸檬汁被擠入酒杯,果皮沿著杯口划過,留下酸澀的果香。
待到霍凜春回過神的時候,酒杯已經被推到了他面前。
杯子裡除了那隻晶瑩剔透的冰球,就只剩下橘黃色的酒液。
「白老闆這么小氣,」霍凜春抬頭,含笑去看白賦暄,「連片裝飾的橘皮都不捨得給我?」
白賦暄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人往吧檯後一靠,攤手:「沒有。」
霍凜春也不生氣,笑著說了一聲好。*
簡承言已經算得上是晨曦公寓的熟客。
甚至連門口的保安都認得他那輛車和他的車牌號,不再多問,直接開閘放行。
姜柯源剛撮合完一單,心情愉悅得不行,此刻拿簡承言打趣:「你來得夠勤,連保安都認識你了。」
簡承言哼了一聲,輕車熟路地開著車繞過公寓樓前的窄路:「如果某人不偷懶,肯自己坐地鐵回家,我也就不會變成這裡的熟人了。」
「哪有?」姜柯源嘴硬,半真半假,「明明都是你自己非要來接我回家的好不好!」
汽車駛過減速帶,姜柯源被顛了顛,聽到簡承言在輕輕地笑。
「你笑什麼?」他做賊心虛,「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對——」簡承言繞到了姜柯源家樓下,找了個空位停車,說話的時候無意識地放慢了語速,「是我每天都要來學校接你回家。」
得到滿意的答案,姜柯源點了點頭,伸手去解安全帶:「你別費力停車了,這裡車位小,你車大,又不好倒。我下車直接就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等一等。」簡承言不肯放他走,車門遲遲不解鎖,依舊不急不忙地往車位里倒著車,順口埋怨了一句,「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啊?」
這還是姜柯源第一次在和簡承言確認關係之後聽到對方埋怨他。
他怔了怔,感覺自己有點蒼白無力地說:「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