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終於坐定,點開微信聊天框的時候,那條消息卻已經被對方撤回了。
姜柯源沒多想,以為對方只是發錯了消息,放下手機低頭吃了兩口豆芽。
不知是否是能量的補充讓他原本已經僵滯的大腦重新運轉了起來,姜柯源突然想到昨天兩人之間那段開誠布公的談話,和他在簡承言袒露剖析自身後欲蓋彌彰的回應。*
倒扣在書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簡承言拿了起來,卻在看清來電顯示的時候頓了幾秒,有些遲鈍地接通了電話。
「找我有什麼事?」姜柯源的聲音從聽筒那一端傳來。
簡承言抿了抿唇,明明人不在他面前,可他還是有些心虛地垂下了眼:「沒什麼。」
「那你剛才給我發的消息為什麼要撤回?」這次是姜柯源沒給他逃避的機會,「簡承言。」
隔著十幾公里的距離,姜柯源的聲音通過電波從手機的聽筒里傳了過來,連名帶姓地叫他的名字:「我不相信你是發錯了消息。」
「我……」簡承言有些小心翼翼,姜柯源昨天的態度讓他有些找不到過去二人相處之間的分寸,只能要求自己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快七點了,你今天不回家嗎?」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簡承言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曲起,指甲一遍又一遍划過光滑的桌面。
聽筒里突然傳出姜柯源的笑聲。
那是努力克制的,帶著點調侃意味的笑聲。
「你笑什麼?」簡承言有點急,原本放得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姿態也跟著一道恢復了正常,「你在哪裡,要不要我去接你?」
「剛才裝得累不累?」姜柯源放下筷子,把整個後背靠進身後堅硬的椅背里,「你明明就是想知道我在哪裡,在做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問?」
簡承言沒說話,他不喜歡一遍一遍把自己真實的樣子展現給別人看,可姜柯源不一樣,他總是一遍又一遍努力撕開他的外衣,想要看清他內里的樣子。
姜柯源追問:「你是不是怕我覺得你想要控制我?」
二人的關係倒了一倒,原本應該被戳穿的那個人從姜柯源變成了簡承言,一向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簡律師有些不習慣,但也不想放過這個台階,只好悶悶地「嗯」了一聲。
姜柯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忙碌奔波了一整天,如今奶奶已經從手術室出來,最大的危機在姜柯源心底已經過去,工作的事情也不足以被惦念在心上,心頭的所有擔子都在簡承言這聲輕到幾乎微不可聞的肯定中化去:「我在衡州第一醫院,你來嗎?」
「你生病了?」姜柯源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和衣物摩擦的聲音,「在哪棟樓?去醫院怎麼也沒和我說?」
「電話里說不清楚。」又找到了那個熟悉的簡承言的樣子,姜柯源突然發現,在面對簡承言的時候,他需要的,似乎就是對方的掌控欲,和從中帶來的安全感,「我現在急需簡大律師的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