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對坐著,誰都沒有動,甚至連面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一絲一毫。
簡承言轉頭看了看窗外的風景,療養院周圍的環境很好,綠水青山,都是在衡州市市中心看不到的:「取保候審的錢到底是哪裡來的,我們誰都不知道。但你應該知道你還有多少時間多少路能走。」
肺癌的治癒率並不算低,但李繼明一直這樣耗下去,勞神勞力,病來如山倒,誰都說不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是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李繼明咧開嘴,化療讓他整個人變得浮腫,頭頂形成了斑禿,就連牙齒也因為嘔吐而逐漸發黃髮黑,整個人和鬼魅沒什麼區別,甚至比精怪更加可怖。他的聲音沙啞,「還是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誰都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李助。」簡承言並沒有被他的樣子和偏執嚇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李繼明偏過頭,不去看他。
「現在最好的方式是和我合作。」簡承言抱著手臂靠進椅背,微微揚起下巴看向床上癱坐著的那個人。
李繼明不給他留情面,冷笑著抬手要去按呼叫鈴:「和你合作?」
簡承言開口,不急不徐:「李望鴻在衡州第三初級中學上學,還有一個月不到,他就要中考了。」
觸到呼叫鈴的那根手指縮了回來,李繼明抬眼看向簡承言。
「我知道你藏了什麼,但是我不知道你到底藏在了哪裡。」簡承言朝他笑了笑,「你剛剛也說過,人性是複雜的,我雖然看不清,但是我能肯定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什麼意思?」李繼明還沉著氣。
簡承言沒明說:「有些事情公檢法的人不方便做,不代表我做不了。」
「他才十五歲。」李繼明依舊八風不動,「你覺得他知道些什麼?」
「我幫你找治病。」簡承言好像早就料到了他會說這句話,「信我還是信他們隨你。」
病房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繼明靠坐在床頭,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簡承言起身朝房門走去。
「什麼時候開庭?」李繼明的聲音在他按下門把手的時候傳來。
簡承言轉身朝著床邊走去,掏出口袋裡的名片放在空空如也的床頭柜上:「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很快。」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