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跳樓戲,女主角要從兩層樓高的天台上跳下來,這對於我來說本沒什麼難度,然而就在我認真聽導演講戲的時候,羅薇卻突然出現了。
作為這部戲的女主角,遲到對於羅薇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有一次導演氣不過說了她兩句,她竟然罷演了一上午,害得整個劇組半年沒開工就為她一個人,從那以後劇組裡沒人敢在當面說她的不是。
但是這次她的脾氣顯然不是衝著導演來的,因為我才是她的眼中釘。當她踏入片場的那一刻,我就能感覺到兩道刀子一般的目光,直直地cha在了我身上。
其實我很能理解羅薇,身為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當紅女明星,好不容易攀上了黎耀凡這棵大樹,眼看著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然跑出我這隻山jī擋道,還讓黎耀凡當著那麼多媒體的面公然說出“我們已經分手半年了”這樣的話,面子上哪能掛得住?
況且我也聽過些圈內人八卦,說羅薇為了傍上黎耀凡甚至不惜去切骨瘦臉,以迎合他的口味,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成了他願意對外承認的女友,哪知道我才出來晃悠了幾天,啥都沒做,就成了黎耀凡口中的“未婚妻”。
遇到這種事,別說是羅薇,就算是個普通女人也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了吧?
抱著這樣的態度,我極力讓自己忽略羅薇,很認真地聽完了導演布置的任務。
“聽明白了嗎?”王導問。
“沒問題。”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OK,沒問題就開始了。”王導轉頭看向一旁的動作指導,“老陳,你帶她和羅薇上去,跟她們講下站位。”
見導演已經示意,我趕緊跟上老陳,哪知才走了兩步,就被羅薇的助手給攔下了,對方二話不說,朝著我劈頭蓋腦一頓罵:“你搞什麼飛機?誰先誰後都分不清,當自己是女主角嗎?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什麼窮酸樣!還不跟薇姐道歉?”
話說難聽又大聲,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周圍劇組的同事們也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轉過頭來看熱鬧,羅薇在一旁輕蔑地笑了笑,完全沒有打算阻止的意思。
這qíng況若是放在我還沒落魄前,一定拿錢糊十面鏡子閃瞎她狗眼,可現在我沒這個資本。
我在短暫的震驚中回過神,在所有人看好戲的目光中,朝羅薇深深鞠了個弓道:“不好意思薇姐,窮人買不起鏡子,等這戲殺青拿了片酬,我一定買一面又大又亮的鏡子,每天照十八個小時。”
全場都笑了,羅薇的嘴角直抽抽,臉上的粉都差點掉下來。
“好了,別耽誤大家時間了,趕快上去。”王導替我解了圍,板著臉催促我們。
我趕緊跟到老陳後頭,先羅薇一步跑上了二樓的天台。羅薇黑著臉跟了上來,就眼神看,心裡應該已經恨得想把我推下去了。
我只得慶幸,此刻大庭廣眾,讓我免於被推下去的厄運,可惜我卻低估了羅薇的戰鬥力。
當我照著導演的要求,從二樓縱身跳下,聽到導演說了一句“好”的時候,我以為總算熬過了一劫,但過了一會兒,老陳卻突然跑下來對導演耳語了幾句。
我看著王導埋在大鬍子里的臉微微地皺了皺,一種不祥地預感突然湧上心頭。
果不其然,王導說:“再來一次。”
我揉著摔痛的肩膀上了樓,看到羅薇站在一旁冷笑,過了一會兒老陳上來,對我說:“剛才動作是到位了,但是表qíng再決然一點。”
什麼爛理由,一看就知道是羅薇搞的鬼,我也不抗議,又跳了一遍。
“再來一次。”王導又說。
“這次表qíng到位了,就是動作幅度還要再大一點。”老陳在劇組多年,是個為人處事很圓滑的人,他這樣說無非是想找個過得去的理由,但我知道事實並非如此。顯然,這是羅薇在刁難我,因為我見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著羅薇。
行,算你狠!我硬著頭皮又跳了第四次。
這次老陳給我的理由是“動作幅度太大了,得縮回來一點。”
我已經跳的渾身都疼了,畢竟跳樓不是吃飯,說跳就跳的,我縱使再有經驗,也經不起如此密集的重複同一個動作。我覺得自己的腿有些麻了,胳膊火辣辣得疼。
就在我第五次從二樓跳落的時候,王導出來說話了:“可以了,拍下一個動作。”
“不可以。”一直沉默的羅薇突然說話了,她站在二樓的天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惡毒的眼神貫穿著我遍體鱗傷的身體,簡直令我終身難忘。
我咬了咬牙,在心裡對自己說,我他媽地還能忍一次。可王導卻忍不住了,他把手裡的劇本“啪”得一下甩在地上,朝著上頭罵:“我說不拍就不拍,誰是導演啊?”
我被王導不畏qiáng權,可歌可泣的jīng神給感動了,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他大腿,仰天長嘯一聲:偶像啊!
但是羅薇也不是吃素的,短短几秒,她的臉色由白變青,又由青轉黑,最後她冷冷地說了句:“我不拍了,我要解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