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蠻勁來得很大,我拉都拉不住他,眼看著他都把我拉下樓,又拉出大門往外走,無奈之下,只好在後面喊:“你停下,就算要去登記,你也得把戶口本拿上!”
“戶口本?”黎公子總算停下了腳步,一臉茫然地回頭問我,“電視裡沒說結婚還要戶口本啊?”
你看看,偶像劇害死人啊!
我真是又想哭,又想笑,心裡甚至動搖了:事qíng都到這份上了,我是不是也該學他什麼都不考慮,直接衝去登記算了?
然而,這個荒唐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形成了沒幾秒,歐陽菲就帶著兩個助手回來了,看到我倆站在門口,冷著臉問:“你們要去哪兒?”
沒等我回答,黎耀凡就理直氣壯地說:“去登記。”
話一出口,歐陽菲的臉色就變了。“荒唐!”她說了句,命令道,“別做夢了,你們都給我回去!”
“我不回去。”黎耀凡立馬就槓上了,“結婚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事自己會決定,媽,你沒必要為我cao心。”
大概沒想到兒子會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反抗自己,歐陽菲的臉都黑了。
我一看qíng況不對,馬上去拉黎耀凡的袖子,不希望他跟母親在此刻起衝突,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們倆,把少爺送回房,沒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房門半步。”歐陽菲顯然被激怒了,對身後的助手下令。
那兩個助手立刻從兩旁包抄了過來,一左一右,抓住了黎耀凡的胳膊。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當然要反抗,只是對方有兩個人,他有些寡不敵眾,眼看著就要吃虧了。
我一著急,沒多想就沖了上去,朝著助手A一個左勾拳,又趁他分神之際,往他要害狠狠踢了一腳,輕鬆將他KO在了地上。
助手B一看不對勁,立馬放下黎耀凡過來對付我,我早有準備,飛快閃到他身後,按住他的肩,拿膝蓋狠狠往他腿上頂。對方一下就跪了,在台階上摔了個狗吃屎,疼得直吆喝。
“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的級別。”我拍了拍衣服,冷笑了聲。
“你們……”歐陽菲顯然被我嚇到了,大驚失色,高喊:“來人啊!把他們抓起來!”
“快走!”黎耀凡忽然拉住我的手,我也回過了神,於是我倆就這樣手拉著手,在歐陽菲氣急敗壞地尖叫聲中,飛快地跑了出去。
這絕對是我和黎耀凡有生以來做過最瘋狂的一件事!
為了躲避追蹤,我們甚至搶了園丁的摩托車,被三四輛車追著,在大馬路上狂奔不止。
這使我又回想起了十年前的某一天,我也是想現在這樣,和黎耀凡開著跑車,徹夜不歸,只為去海邊看一次日出。
沒想到十年後,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只是跑車換做了摩托車,而開車的人則變成了我。
“黎耀凡,你怕不怕?”我踩油門,迎著撲面而來的風,大聲地問身後的黎耀凡。
“我就怕娶不到你!”他回答我,聲音伴著油門,顯得那麼瘋狂。
“要是能把他們甩掉,我們就去結婚!”我說。
“可是我沒戶口本!”
我被他逗得大笑,從沒有感到像今天這樣開心過。明明剛才還在怕這怕那,現在卻不必考慮後果,不用擔心未來,為他,為自己,為我們之間無法割捨的感qíng,gān著如此瘋狂的事qíng。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開了多久的車,只記得我們從黎家出來之後就一直沒停過,直到那些追我們的車沒了影,我又開了很久,穿過大街小巷,從城市到郊區,沿著江一路向東,直到油都耗盡了,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彼時,正是傍晚,夕陽西下,將江水染成了一片赤紅。
我們兩人一車,停在漫無人煙地江邊,這裡有天,有水,有遙望不到盡頭的馬路,還有排著隊從天空掠過的大雁。一切與擁擠的城市是如此的不同,很容易使人放下所有,忘卻一切的煩惱。
“從這兒再往東都是大海!以前你開車帶我去看那兒的日出,真的很美!”我迎著江風對黎耀凡說。
“我都忘了,不如我們再去吧?”他提議。
我看著已經沒有的摩托車攤了攤手:“很遠呢,可能要走一晚上。”
“那也沒關係啊,反正都逃出來了,你要是走累了,我可以背你啊!”他毫不猶豫地對我說,風chuī著他的頭髮,笑容如暖陽,觸動著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其實路遠也沒什麼,有他陪我一起走就不會孤單。
“走吧!”我點頭,“說話算話,你這條傷腿,可先別走不動。”
“你放心吧,我早好了!”他蹦了兩下,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