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濤頓時臉色大變,轉過頭來看著她,惱怒中帶著幾絲惶恐,道:“真的麼?貞兒,為什麼不告訴我?!”
婉貞卻恍然大悟——原來說的這個啊!
聽到載濤的話,她淡然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都已經是過去的事兒了,何必成天掛在嘴邊呢?”
就是這場病,讓她這來自後世的一抹遊魂附身在了婉貞身上,真正的婉貞怕是已經死了吧?作為當事人之一,她對當時的印象是模模糊糊的,只是後來聽芙蓉、jú月和老夫人她們說起過,似乎當時的qíng形千鈞一髮,差點沒救過來——事實上也沒救過來,醒過來的人是她而不是婉貞,這點他們當然不知道。
然而自己的妻子重病快要死了,載濤卻根本一點都不知道,男人之薄倖可見一斑。
他如今對她好,是因為看著她覺得新奇、逗弄她覺得好玩,但若是這陣新鮮勁兒過去了呢?
所以她說,任何人都是信不過的,除了自己!
她笑了笑,轉頭又對載洵說道:“多謝六爺垂詢,婉貞已經好了,現在我能吃能睡,可壯著呢!”
聽到這話,載洵隨即像清風一般和煦地笑開來。
“貞兒,我……”載濤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注視著婉貞,有著愧疚、有著恐懼、還有一絲的心疼。
她瞭然地笑笑,反倒勸慰道:“不要緊的,爺,我這不是沒事麼?既然事qíng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載灃看了看他們,也急忙cha嘴道:“是啊,最要緊的是弟妹現在平安無事,過去的事qíng就不要追究太多了!今天咱們來可是聽戲的,別làng費時間錯過了好戲啊!”
聞言,載洵深深地看了婉貞一眼,也跟著轉開了話題。
這間廂房正對著戲台,想必是園子的主人特意為他們留的好地方,聽得清楚、視野也好,難得來一次,她也不想làng費了這寶貴的機會,便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樓下的戲台上。
載濤坐在她身邊,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淡淡地笑著,默默地注視著戲台子上,聚jīng會神地聽著。
因為來得晚,他們聽了一個多時辰,戲便唱完了。好在沒錯過最重要的張淇林和楊小樓的部分,幾人也大呼不虛此行。
聽完了戲,他們便離開了園子,並沒有叫張、楊兩人過來相聚。想起那天載濤跟她說的,她是第一個不排斥幾人相jiāo的人,婉貞心裡於是明白了。
由於天色已晚,載灃便提議吃完了晚飯再回去,另外兩人當然是附和的。婉貞好不容易才能出來一趟,自然也不想那麼快就回到濤貝勒府那個籠子裡去,於是便隨著他們轉戰酒樓。
走了一段,一間兩層樓高的酒樓出現在他們面前。看得出來,這也是一間他們經常來的酒樓,雖然樓下高朋滿座,但他們一到,掌柜的就親自迎上前來,逕自把他們領到樓上的一間包間裡。
從走廊走過,只見多數的房門都是緊閉著,說明裡面已經有了客人,可見這間酒樓的生意不錯。然而其中有一間,門只關了一半,婉貞不經意瞟了一眼,卻是一個官員模樣的人陪了幾個洋人坐在裡面。
她不由得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看那三兄弟——她看見了自然他們沒有看不見的道理,卻見他們個個面沉如水,一言不發,默默走進準備好的包間。
掌柜的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見狀哪裡還不知道幾位爺的心qíng不佳,當下也不敢囉嗦,把他們領進屋後就趕緊腳底抹油溜了,剩下他們四個默默而立,場面一時間倒有些凝重了。
第一卷 清閨芙蓉 第十一章 沉重
“貞兒,坐吧。”還是載濤先打破了沉默。
婉貞笑了笑,依言坐下。
載洵也笑了起來,說:“老七倒是疼婉貞,先把太座侍候了。”
載灃也恢復了自然的神色,笑道:“老六,老七心眼兒動得快,洋人們不是講究什么女士優先嗎?他可不就學起來了?”
載濤笑道:“五哥可別說我,要說洋人那一套,最熟悉的人是你吧?前些年去德國轉了一圈,可見識了不少新鮮事呢!”
婉貞對清史一向不熟,這件事還是頭一回聽說,不由來了興趣。
原來清朝的王爺也是出過洋的啊!她還以為他們個個都是老子天下第一、大清天朝上國的思想呢!
“五爺原來去過德國,不知去了哪裡呢?”她好奇地問。
“哦,對了,那會兒貞兒還沒嫁過來呢,應該不是很清楚。五哥,你就說說看吧。”載濤道。
載灃淡淡地說:“也沒什麼好新鮮的,不過是去他們國都轉了一圈而已,不值一提。”
“國都?”婉貞想了想,把前世看過的一些東西回憶了起來,不由驚喜地叫道,“啊,是柏林吧?那五爺一定去參觀過博物館島了!還有布蘭登堡門上的勝利女神,一定很漂亮吧?巴黎廣場、菩提樹下大街呢?”
她如數家珍,前世一直想去德國旅遊,慕尼黑、柏林、法蘭克福是她最想去的城市,那裡悠久的歷史令她神往許久。只是還沒來得及實現願望,便無緣無故穿越到這個時代來了,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個太大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