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貞嚇白了臉,下意識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疼痛,載灃見狀,憑空一個翻身,用身體護著她在地上滾了兩圈。
等待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婉貞又驚又疑,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看之下,她大驚失色。
只見載灃躺在地上,她卻倒在他的懷中,因此安然無恙,只有手肘、膝關節這些地方不可避免火辣辣地疼,卻比想像中來得輕鬆得多了。
全靠了載灃充當了她的ròu墊。
“五爺,你沒事吧?!”她又驚又駭,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跪在他身邊察看他的傷勢。
“我……沒事。婉貞,你怎麼樣?傷到哪裡沒有?”載灃抬起頭來,看著她,關切地問道。
怎麼可能沒事呢?就算被他保護著,她也仍然不可避免地擦傷了,更何況是直接充當ròu墊的他?只見他的衣衫被掛爛了,破損的地方露出鮮紅色,應該是流血了吧?
她的眼中頓時湧起滿眶的淚水。
他本不必這樣做的啊!
為什麼呢?就因為方才她對他說的那番誅心之言嗎?
第一卷 清閨芙蓉 第十三章 慶賀
他們兩個倒在車外,一旁的馬兒經過一段奔馳,也在馬車夫的努力下漸漸平靜了下來,停在一旁。
“哎喲……五哥,婉貞,你們沒事吧?”載濤哼哼唧唧地從馬車廂里爬出來。經過這麼一撞,倒是把他給撞醒了,只是剛才撞到了頭,眼前還有星星在轉。
“爺,五爺受傷了!”婉貞一見他,頓時有種得救了的感覺,急忙叫道。
載濤大吃一驚,也顧不得頭上的傷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跪在載灃身邊仔細看了看,然後說道:“來,把五哥扶上車去吧!咱們趕緊回家找大夫看看。”
婉貞抬頭一看,只見他的頭上也流出了血絲,一時間更加慌了。兩個受傷的男人,卻只有她一個弱女子,該怎麼辦?
載濤卻渾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咬著牙將載灃扶起來,就要往馬車走去。
載灃咬了咬牙,自己費力地站了起來,推開了他的手,說道:“好了好了,大男人家,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沒事的。你們快回去吧。老七,婉貞也受了傷,要趕緊診治才行,沒得加上我去添亂。”
載濤看了看婉貞,眼中有著清晰的心疼,卻又看向載灃,有些猶豫。
“可是……”
“別婆婆媽媽了!”載灃推了推他們,“我是個大老爺們兒,不妨事的,倒是婉貞,一個女人家受了傷,不快點治不行。老七,自己的福晉不照顧好怎麼行?”
載濤被說動了,看了看他,又看了婉貞一眼,一咬牙道:“那……好吧,我先送婉貞回去,然後再去王府看你。”
載灃笑道:“不用了,你自己也流血了不是嗎?早點休息吧!”
“五哥……”載濤動了動嘴唇,眼中的感激無需說出口。
“咱們是兄弟,還客套什麼?快走吧!”載灃拍了拍他的肩,又對婉貞說道,“抱歉,婉貞,還是讓你受傷了。回去趕緊找大夫看看,別留下傷痕才是。改日我再專門上門致歉。”
“不,五爺……謝謝你。”她含著淚,說道。
今天若不是他,她怕是非頭破血流不可了,他竟然還對這些小小的擦傷如此介懷……
載濤扶著她,歉然道:“五哥,錯不在你,在我。要不是我喝多了……婉貞,抱歉,我帶你出來,卻沒能保護好你。”
婉貞看著他的雙眼,感受到那真切的懊悔和疼惜,心裡就算有那麼一點怨懟,也消失無蹤了。
微微地笑了,她搖了搖頭道:“爺,我沒事的。”
“好了,你們快回去吧,別再耽擱了。”載灃催促道。
全忠早在一旁嚇破了膽,此時急忙連滾帶爬奔過來,扶著載濤,載濤又扶著婉貞,相互扶持著,向馬車走去。
婉貞回過頭,看了看仍舊站在原地的載灃。雖然他一身的láng狽,卻很奇妙地給人一種穩若泰山的安定感。
不由微微一笑——果然如她想像,他是個非常稱職的兄長啊!
上了車,載濤借著昏暗的燈光細細打量著婉貞身上的傷痕,心疼得不行,渾然忘記了自己也是帶傷的人,而且似乎比婉貞還要嚴重幾分。婉貞看在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反倒連連安慰起載濤。
好在這之後的路途一切順暢,馬車平安無事回到了濤貝勒府。
好好的兩個人出去,回來卻都掛了彩,自然引起不小的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