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沒出什麼事兒吧?”她冷漠地問。每年,當光緒皇帝前去祭拜珍妃的時候,她都會派人盯著,以免發生什麼意外。不是因為關心光緒,而是怕節外生枝,丟了皇家的顏面。
李蓮英又看了看她,揣摩著她的心思,答道:“回老佛爺的話,沒什麼事兒……不過,倒是多了個人。”
“多了個人?是誰?!”慈禧臉上露出一片煞氣,坐了起來,厲聲問道。
這麼隱秘丟臉的事qíng居然會被人看到了?!是誰?活膩了麼?!
李蓮英急忙說道:“是婉貞福晉,老佛爺今兒個在晚宴上見過的。”
慈禧一愣,煞氣頓時消弭了許多,疑惑地問道:“為什麼是她?她怎麼會跑到那兒去的?”
李蓮英見慈禧的怒氣稍歇,鬆了口氣,說道:“事qíng是這樣的,老佛爺。自打婉貞福晉在席上喝醉了以後……”竟然是將婉貞離席之後所有的事qíng匪靡巨細地說了一遍。
若是婉貞在這兒,必定會嚇個半死。原來她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中呢!自以為做得天衣無fèng的事qíng,其實早已被第三者知曉。
聽完了李蓮英的敘述,慈禧又恢復到了那個古井不波、高深莫測的樣子,想了想問道:“那皇上呢?皇上對她的出現,有何表示?”
第一卷 清閨芙蓉 第二十三章 後嗣
李蓮英道:“回老佛爺,皇上似乎並未有任何的不快,反而跟婉貞福晉說了幾句。因為有博爾普在,小太監不敢接近,所以沒聽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麼。但據說,聽了婉貞福晉的話,皇上似乎很受震動,愣了半晌不說,還提前在子時之前回寢宮去了。”
“哦?皇上居然提前離開了?!”慈禧不由大為驚訝。要知道以前每年祭拜珍妃的時候,光緒可都是不過子時不走人的啊!怎麼今年突然破例了?
“是的,老佛爺。”李蓮英低眉順目地說著,然後諂媚地笑笑,說,“奴才斗膽,猜測是不是皇上突然想明白了,不再執著了,所以才會提前離去?”
“胡說!”慈禧輕斥道,“那麼多年了,都一直是那樣兒,怎麼可能突然一個晚上就想通了?!”
李蓮英急忙低下頭,迭聲道:“是,是,奴才錯了!老佛爺智比天高,奴才是拍馬也難及的啊……”
慈禧卻沒心思聽他的這番恭維,一個人默默地沉思著。李蓮英見狀,急忙閉上了嘴,一聲不吭地立在一旁,動也不敢動,生怕打擾了慈禧的思緒。
過了許久,才見慈禧回過神來,瞟了仍舊跪在地上的宮女太監們一眼,隨意地擺了擺手。
李蓮英心領神會,趕緊摒退了這一屋子的人,於是屋裡就只剩下了他和慈禧太后兩個。
“皇上多久沒去過皇后和瑾妃那裡了?”慈禧問道,只是那聲音中卻有著深深的無奈。
李蓮英愣了一下,不知為何慈禧會突然說到這上面來。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研究原因的時候,他仔細想了想,然後苦笑道:“老佛爺,自從珍……自從那位去了以後,皇上就再也沒碰過女色了。就算有時被老佛爺您命令著去了皇后或是瑾妃那裡,也只不過是做個樣子,其實並沒有……”
慈禧聽了,不由又是一陣怒火攻心。然而隨即,她又泄了氣,即使以她的城府,也禁不住露出一絲苦笑。
她可以號令全天下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任何事,就連光緒皇帝也不過是個扯線木偶,跑不出她的手掌心。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有辦不到的事qíng,那就是讓光緒皇帝跟他的后妃們圓房。若是皇帝自身有缺陷也就罷了,但在珍妃死之前,他卻一切都很正常,這說明並不是他缺乏男人的能力,而是他自己根本就不願去做。而這種事qíng,即便是權勢滔天的她,也全然的束手無策。
難道要她學那坊間的下三濫手段,給皇帝吃chūn藥什麼的嗎?
她還拉不下那個臉!
而且即使真的這麼去做了,恐怕只能讓現在已經降到冰點的母子關係更加緊繃,她跟皇帝之間更是無可調和了!
長嘆了一聲,她冷著臉說道:“皇上還是沒有明白,圓不圓房不是按照他個人的意志來的。身為大清國的皇帝,他必須為皇室留下後嗣,這是他的義務,他應該做的事qíng!”
李蓮英對這番話聽得很是彆扭。在一個已經失去了男人的本能,已經無法傳宗接代的人面前堂而皇之說起後嗣的話題,實在不能不說是一件非常悲哀而殘酷的事qíng。但他能做什麼呢?對方可是慈禧太后啊!這口氣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
他陪著笑臉說道:“老佛爺請寬心,皇上年紀還輕,總會有機會的。”
慈禧冷哼了一聲,道:“他還年輕,我卻不年輕了啊!在我閉眼之前,總歸得讓這江山社稷有個繼承,否則我死也不甘心吶!”
李蓮英嚇了一跳,忙道:“老佛爺千秋萬代、萬壽無疆,怎麼好端端的說起那個字來。奴才還指望著再服侍老佛爺一百年呢!”
慈禧不由得笑開來,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笑道:“就你這奴才會說話。人哪兒有可能不死的?遲早的事qíng罷了!”她嘆了口氣,“在這之前,我一定要讓這大清江山後繼有人!”
李蓮英眯眯笑著,道:“老佛爺的願望,一定能達成的!”
慈禧又嘆了口氣,道:“希望如此吧……好了,我也乏了,歇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