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濤嘆了口氣道:“我可不稀罕什麼青雲直上。在這種時局裡,就算做到天……又能怎麼樣呢?只要有她在一天,一切就都必須按照她的意思去辦,其他人不過是個擺設罷了。這種官,不做也罷!”
婉貞也是嘆了口氣,道:“老人家,莫不想的是兒女能夠出人頭地、光耀門楣,偏生你這些年又放dàng不羈,渾然沒有一家之主的樣子,她會著急也是在所難免的。如今看似有了一條光明大道,她自然是高興非常了,你別怪她。”
載濤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以前放dàng不羈,是因為覺得沒什麼可以掛心的事qíng。大清危難深重,我身為皇室一員卻什麼都不能做,家裡也沒有個能說話的人,只有唱戲畫畫來消磨時光。不過現在不會了,我有了你,會振作起來,挑起這個家的,你放心!”
聽著他誓言般的宣告,她的心裡有些感動,也有些愧疚。她終究不是婉貞,只要一找到回去的方法,她一定會回去的,到那時,不知他會變得怎麼樣?
努力把心中這莫名的感傷驅走,她笑了笑,頑皮地說道:“既然爺有了這番雄心,不正巧遂了老夫人的心愿了嗎?說不得哪天我去找老佛爺給你討個差事如何?”
他頓時哭笑不得,輕輕揪了揪她的小鼻子,佯怒道:“叫你頑皮!挑起這個家可未必就一定要做官。再說,就算真的要出仕,我也不會用這種方法來謀得官職。”
她“咯咯”地笑著,一個勁兒地往被窩裡縮,躲避他的那一雙賊手。
笑鬧了一陣,載濤緩緩停下手來,重又將她抱進懷裡,臉色也yīn沉了下來。
“怎麼了?”婉貞看著他,奇怪地問。
“我總覺得,老佛爺會突然看上你,不是那麼簡單的事qíng。”他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個女人,一向心思多變,對她無益的事qíng是絕對不會做的。她絕不會因為見過你兩面就喜歡上你,要知道以前她可以見過你不少次,怎麼就沒見早些把你放進眼中呢?這回她如此熱qíng對你,恐怕另有目的。”
婉貞心中一緊,不禁也沉下了臉。
其實他說的她又何嘗沒有想過?但想來想去,這種猜測又是那麼的站不住腳。就算慈禧想從她身上謀取些什麼,可事實是,她身上又有什麼值得費心去謀取的呢?
勉qiáng笑了笑,她安慰著他,也是安慰自己,道:“你想得太多了。咱們是什麼身份?說白了不過是吃閒飯的皇室閒人罷了,有什麼值得她拐彎抹角去設計的?若真是看中了咱們什麼,一個旨意下來誰又敢不遵從?何必那麼麻煩!所以,我想,或許她就是那麼突然心血來cháo,等過了這陣子新鮮勁兒,慢慢就會把我淡忘了。”
這話說得勉qiáng,他們誰都知道慈禧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不會無緣無故突然“心血來cháo”,所謂的“淡忘”更加不過是個美好的願望而已。被慈禧惦記上的人,有幾個是好下場的?
但在如今,除了這樣安慰自己,他們還能gān什麼呢?
載濤心中一陣煩躁,突然笑了起來,說道:“你說得對,咱們有什麼事是值得她去惦記的呢?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他邪邪一笑,道,“與其在這兒杞人憂天,倒不如……咱們做點兒別的?”
“別的……什麼?”她突然噤聲,因為無論從他的表qíng還是從他的行動,都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熾熱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臉上、頸邊,作惡的大手伸進了她的衣衫,挑弄著那一對高聳。她覺得有一團火在體內升起。
“啊……”一聲低低的呻吟溢出嘴邊,她只覺得一股火熱貫穿了她,整個人似乎都要燃燒起來了……
第一卷 清閨芙蓉 第三十四章 好轉
儘管婉貞和載濤都覺得慈禧的舉動事有蹊蹺,因此而打起了十二萬分的jīng神,準備迎接任何形式的不測。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卻是一片風平làng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什麼都不會發生似的,令兩人不由得疑神疑鬼起來。
難道真的是他們多心了?
時間很快過去了好幾天,他們緊繃的心也漸漸鬆懈下來,慢慢找回了原有的生活步調,一切似乎又都恢復了正常。
而在京城的另一方,金碧輝煌的紫禁城內,光緒也一如既往,過著自己幽禁的孤獨生活。這天,他正在瀛台的書房內練字,忽聽鍾德全在外說道:“萬歲爺,老佛爺請您過去說話。”
他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的筆。
跟前些日子,甚至是前些年比起來,這幾天他的臉色紅潤了許多。倒並不是說他的身體短短几天時間就變好了,而是心境上的改變導致了身體qíng況的好轉。事實上,自從跟婉貞的兩次懇談之後,雖然還不能馬上做到完全解開心結、放下包袱的境地,他卻在努力地學習著放開,放開以前的事,放開自己,放開心胸。他努力地給自己找事qíng做,讓自己不再被困在自怨自艾的悲苦心境中,仿佛一個看到了一絲曙光的人,拼命想要破開那重重雲霧,讓陽光重新灑滿整個心田。
實踐的成效不錯,至少,這幾天令他感到了自從戊戌年以來許久未曾感受到的輕鬆,不僅是心的放鬆,而且似乎連身體都輕了幾分,人也有了一絲朝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