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應付著慈禧的嘮叨,一邊思緒卻有些飄遠了。而慈禧拉著她絮絮叨叨說了一陣,也感覺有些支撐不住。她這幾日偶感風寒,一直都在調理,還沒見大好,只是記掛著皇位後嗣的事qíng才會qiáng打起jīng神把婉貞叫來問話。說了這許久之後,本就沒什麼jīng神的她更見勞累,只得慢慢停下了嘴。
“好了,就說到這兒吧。我方才說的,你可都記住了?”她問。
婉貞一愣,有些溜號的腦子立刻清醒過來,急忙答道:“是的,老佛爺,婉貞都記下了。”
慈禧滿意地點點頭,鼓勵地說道:“那就好。回去之後,你要抓緊時間,趕緊把皇子生出來,才能確保今後的榮華富貴。你若是為皇上生下了繼承人,便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我自然還另有賞賜。”
婉貞其實從不在乎什麼榮華富貴、讚揚賞賜,不過還是仿佛條件反she似的說道:“謹尊老佛爺懿旨,婉貞定會盡力而為的”
慈禧的jīng神真的是大不如前了,否則以婉貞如此敷衍的表qíng,以前的她一眼便能夠看出來了,又豈會像現在這樣不曾察覺?jīng神上的疲憊令她無心去猜測、觀察別人的心思,擺了擺手,道:“時候也不早了,你跪安吧。”
聽到這句話,婉貞不由得大大舒了口氣。且不論她們所討論的內容令她感覺羞赧而又緊張,光是面對著慈禧就足夠讓人心qíng緊繃的了她於是很是利落地向慈禧告了辭,從樂壽堂里退了出來。
剛走到門口,卻看見今天很反常沒守在慈禧身邊的李蓮英從外面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個小宮女,手上端了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碗狀的東西,用綢布蓋著,不知道裡面是些什麼。
“李公公。”婉貞率先打了個招呼。這個老太監很會做人,慈禧讓他去拆牆,他卻做了許多別的附加的工夫,變相幫了婉貞的大忙,她對這個老太監的印象不禁又好了一些。
李蓮英也看見了她,急忙打了個千兒,笑著說道:“福晉這便要走了嗎?”
婉貞點了點頭,道:“老佛爺似乎有些疲倦,我可不敢讓她老人家多加勞累,還是早些離開,讓她老人家多多休息才是。李公公這是從哪兒來?”她實在忍不住好奇,回答完了李蓮英的問題之後,便緊接著問道。
李蓮英笑呵呵的,說道:“回福晉的話,奴才這是給老佛爺端藥來著。老佛爺這兩日身子不大好,服了不少藥,jīng神是有些不濟。福晉如此關心老佛爺,實在是令人感動老佛爺真是好福氣,能有您這麼體貼入微的媳婦兒。”
撇開他話里的恭維,婉貞不由得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會將慈禧的身體狀況和盤托出,沒有任何隱瞞。這可有些不尋常了要知道慈禧的健康狀況直接關係到此時整個中國的勢力格局,一旦她身體不好的消息傳出去,不知道有多少牛鬼蛇神會按捺不住跳起來?別的不說,單說那位“袁大總統”就絕對不會消停按理來說,李蓮英作為慈禧的貼身太監,對這些事qíng應當諱莫如深、守口如瓶才對,怎會這麼輕易就告訴自己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應付
她在這廂愣怔,李蓮英卻呵呵一笑,說道:“福晉,奴才還要服侍老佛爺喝藥,就不送您了。”
她猛地回過神來,急忙說道:“這是應當的,李公公快些進去吧,我先告辭了。”
李蓮英又再行了個禮,這才繼續向里走去。婉貞看著他的背影,聯想到此次他在玉瀾堂翻修過程中的所作所為,若有所悟。
一路回到了玉瀾堂,只見光緒並沒有繼續在書房裡寫字,而是待在了正廳里,來來回迴轉著圈,還不時望望門外,神態擔憂而焦急。
終於看到了婉貞的身影,他心中一喜,趕緊迎上前去,連聲問道:“怎麼樣?沒什麼事吧?皇爸爸有沒有為難你?”
婉貞看著他,只見擔心的神qíng溢於言表,不由心中一甜,搖了搖頭道:“沒什麼事,皇上就放心吧。”
光緒微微鬆了口氣,但卻仍舊有點在意。沒事難道慈禧是把她叫去聊天的麼?未免有些奇怪。況且,以婉貞的xing子,完全有可能是自己受了委屈,但卻顧慮著他的心qíng而不願說出來。
想了想,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追問道:“那她究竟跟你說了什麼?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回來?”
婉貞不由得犯了難,臉上忍不住飛起一片紅暈。這叫她怎麼好說呢?難道告訴光緒,慈禧說的,他們倆該生孩子了?
支支吾吾,她只得隱晦地說道:“這……是真的沒什麼事,只是老佛爺她……有些心急了。”
“心急?急什麼?”光緒一頭霧水地看著她,驚異於她少見的忸怩神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