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古維客一眼,淡淡地說道:“藥都準備好了嗎?古太醫。”
古維客急忙躬身說道:“是的,皇上,都已經準備好了。臣親自看著他們熬的藥,等福晉一醒就可以喝了。”
光緒不開口,他便也絕不多說廢話。他並不是瞎子,鍾德全能夠看見的,他自然也看見了,但以他醫生的眼光看來,皇帝此刻雖然jīng神差了些,倒還不到筋疲力盡、隨時都可能倒下的境地,大可不必太過擔心。而現在皇帝明顯擔心著婉貞福晉,若是誰在這個時候提議讓他走開去休息,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麼?
光緒聽了他的回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光又轉向鍾德全,略有不滿地說道:“小鍾子,你是怎麼辦差的?怎麼這麼久了才來向朕回報?那塊玉呢?找著了沒有?”
聽到光緒的問話,鍾德全不由得感到一陣為難。但他畢竟沒有欺騙皇帝的膽子,只得一五一十答道:“回萬歲爺的話,玉……沒能找到。”
光緒一愣,對於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竟是忘了生氣,驚異地問道:“沒找到?怎麼可能?”
鍾德全“噗通”一聲跪下了,連聲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光緒皺著眉頭,輕輕放下婉貞的手,站了起來,走到鍾德全面前,沉聲道:“你們是怎麼找的?怎麼可能找不到?”
鍾德全伏在地上,道:“回萬歲爺的話,奴才們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就差沒把地轉給掀起來,可還是一無所獲啊這玉……怕是真的不見了。”
光緒心中微驚,微微眯起了眼睛。
鍾德全辦事,他還是信得過的。既然他說已經想盡辦法都找不到,那應該是沒有假了。但那塊玉又怎麼可能在這種戒備森嚴的地方無聲無息消失呢?這事真真是怪異之極況且,若是真有人能夠令東西無緣無故不見,今天是婉貞的玉,明天呢?又會是什麼?
他的心思電轉,神qíng凝重起來,問道:“那個今夜負責伺候婉貞的宮女呢?”
鍾德全忙道:“已經被嚴密看管起來了。”
光緒道:“好好給朕審問清楚她今晚一直陪在婉貞身邊,必定知道些什麼,或者就是她動的手腳也未可知。另外,繼續找一定要把玉找出來為止”他同樣不敢想像,以昨晚婉貞的反應看來,萬一真的找不到玉了,她會變成怎樣?
“喳。”鍾德全應道。
“你起來吧。”光緒吁了口氣,搖搖頭將腦海里不祥的預感給甩開,現下還不到放棄的時候而且,雖然現在事qíng有些出乎意料,但他也知道這並不是鍾德全的過錯,自然不會遷怒。
鍾德全一邊謝恩,一邊爬了起來。而一旁的古維客一直謹記著“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的“三不”原則,裝聾作啞在角落裡矗立著冒充泥人。然而他的眼珠子一轉,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道:“福晉醒了”
光緒和鍾德全都是一驚,齊齊轉頭看去。果然,一直昏迷不醒的婉貞眼帘微微顫動著,似乎就要醒過來的樣子。
光緒大喜過望,立刻沖回了chuáng邊,再次緊緊拉住她的手,迭聲叫道:“婉貞婉貞你醒了嗎?”
婉貞的眼帘顫動著,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或許是神智還沒清醒過來,她的眼中露出一絲迷茫,看著光緒,喃喃地叫了一聲:“皇上……”
輕微而簡短的兩個字,聽在光緒耳中,卻讓他感動得想哭。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自己的心裡有多麼害怕。萬一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再也聽不到婉貞對他的呼喚,那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當時太過緊張,什麼都沒想,此刻回想起來,便是一陣後怕。
一瞬間,眼眶裡積滿了淚花,他qiáng忍著哽咽,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嘶啞著聲音說道:“嗯……是朕,你感覺怎麼樣了,婉貞?”
婉貞眨了眨眼睛,仿佛這時候才回想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然而昨晚的記憶一旦回到了腦海,頓時那種彷徨無依的恐懼和絕望便也隨之而至。
她在一瞬間再次蒼白了臉色,縴手緊緊抓住了光緒,顫聲問道:“皇上,玉……”
光緒心痛而又心虛地看著她,蠕動著嘴唇,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自己明明那麼信誓旦旦說要幫她找到那塊古玉的啊如今卻忙碌了一晚上,一無所獲,這可怎麼向她jiāo待?萬一婉貞承受不了這個打擊,qíng形再度惡化可怎麼辦?
然而婉貞是那麼冰雪聰明的人,用不著言語上的說明,只看光緒的表qíng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頓時心中一片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似乎連血液都凝固了。
“沒……有找……到,是麼?”她顫抖著聲音,喃喃地說。
光緒幾乎不敢看向她那無神而絕望的眼睛,低下了頭,道:“婉貞,朕……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