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灃的心頭一緊,他們倆所說的他又豈能不知?
想了想,他說道:“不能冒然從事,卻並不是說毫無行動。你們這個法子風險太大,況且牽扯的人多,不好控制。單說這欺上瞞下的事qíng,光咱們知道還不行,皇上他們也必須配合才能行得通,如今就憑咱們幾個在這兒瞎攪和,萬一皇上那裡辦不到,不也是空話一句?”
一番話,說得載洵和載濤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有些彷徨起來。
“可……若是不用這個法子,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方法可想麼?”載洵喃喃地道。
載灃再反覆思量了下,咬咬牙道:“這事兒,一定要先問過皇上之後才能決定。咱們必須想辦法再見皇上一面才行。”
載洵和載濤對視了一眼,忽然異口同聲對載灃說道:“五哥,我去”說完,卻三個人都愣住了。
載濤不善的眼光看向載洵,聲音中隱隱有了點怒氣,說道:“六哥,不管怎麼說,婉貞是我的福晉,讓我去是天經地義的,你做什麼跟我搶?”
載洵卻道:“這是去向皇上報告,又關婉貞什麼事了?這件事qíng萬分危險,我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置身兇險之中呢?”
載濤一愣,頓時發現自己太魯莽了,於是趕緊說道:“既是這樣,那就更沒有讓六哥去的道理。哪有哥哥出生入死,弟弟卻在一旁看熱鬧的?”
兩人爭執不休,載灃在旁看著,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不禁低喝一聲,道:“好了,夠了我去”
載洵和載濤聽到這話,雙雙一愣,頓時停下了嘴,愕然轉頭看向載灃。
“五哥,此事風險太大,還是我去吧。你身為親王,又得以在軍機處行走,咱們兄弟里就數你的氣運最好,切不能隨意犯險啊”載濤說道,這話倒是說得真心實意。
他們兄弟幾個,雖然身份都不低,可大都是些沒有實權的主兒,掛了個名頭成天無所事事。也就載灃一個人討了慈禧的寵愛,能夠真正有些權力,是個說得上話的人,他們如今才不至於一味挨打,有了些許優勢。偷偷潛進頤和園,成功了自不必說,萬一被人發現,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若是連他也倒了,幾兄弟全都失了權勢,這之後還能有什麼指望?
載灃也聽出來了,心中自是一暖,笑了笑道:“倒也不必擔心。如今園子裡面正亂著呢,老佛爺應該還沒有心思去整飭,現在進去怕是最妥當的。若再過些時候,老佛爺的qíng形好起來,那時再想要渾水摸魚,恐怕就沒機會了。”
載洵聽了,不由奇道:“五哥,聽你這話,倒像是老佛爺真的不妥了似的。可嫂子不是剛說了嗎?老佛爺現在的qíng形好著呢。”
載灃看了兩個弟弟一眼。雖然他們都是聰明絕頂的人物,但畢竟經歷的朝堂鬥爭還是太少,很多事qíng看不明白,於是詳細解釋道:“這倒未必。幼蘭不也說了嗎?老佛爺看上去jīng神不濟,可你們也是知道老佛爺的xing子的,最是個要qiáng的人,若不是真的無法支撐,又怎會放縱自己在別人面前表現虛弱?此其一。其二,老佛爺以前召見幼蘭,都是留她在自己身邊用膳的,但這次卻破例讓她去了婉貞那裡。雖然名義上說是為了讓兩人見見面、聊聊天,可這是否也有可能是她的身子不妥,所以無法堅持跟幼蘭一起用膳呢?”
被他這麼一說,兩人頓時茅塞頓開,不由對視了一眼,對載灃真的是佩服到了心坎兒里。
載濤毫不掩飾地說道:“五哥,被你這麼一說,仔細想想,還果然就是這個理兒你果然厲害”
載灃剛要謙虛兩句,卻聽載洵說道:“既然五哥你都認為如今正是潛進園子裡去的最佳時機,那依我看還是不要親身犯險了吧?我跟老七,不拘誰去了都是好的,你卻千萬不能有什麼差池。”
怎麼又來了?
載灃有些頭疼地看著他,嘆了口氣道:“我只是說現在趁亂混進園子裡去會相對容易,可並不是沒有危險。再說,這是要去跟皇上商量,該如何才能騙過老佛爺,那麼重要的事qíng,我也不放心jiāo給你們去辦。你們畢竟在朝堂上經歷得少,很多事qíng,聰明還要靠經驗來輔助才行。”
見他都這麼說了,載洵和載濤倒也不好再爭。畢竟他說的都是事實,若論政事經驗,他們倆加起來也沒他一個人多
於是事qíng就這麼定了下來。載灃冒險再次潛入頤和園,與光緒商量這膽大包天的瞞天過海之計,而載洵和載濤也沒閒著,得趕緊開始尋找太醫們的把柄才行。
載灃辦事的效率還是很高的,就在第二天的午夜時分,他一個人又悄悄地溜進了頤和園,熟門熟路來到光緒的面前。
雖說現在慈禧自顧不暇,沒那個工夫和jīng力來約束頤和園的事qíng,但能夠這麼順順利利潛進來,載灃所做的準備也至關重要。有些線,是早幾年就已經鋪好了的,只是當時布線的時候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真能用上。
而自從他們上次偷偷溜進來,直到進了玉瀾堂,小義子前來通報,鍾德全才知道三人的行蹤,當即便留上了心,也很快就把他們的內線給找了出來。但一來,他們畢竟是皇帝的親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本身他們也沒有什麼不利於皇帝的心思,自然也不好拿他們的內線開刀;二來,這玉瀾堂上上下下,眼線難道還少了嗎?依著光緒韜光養晦的xing子,就算查出來了,也從來都不辦的,不想辦,也不能辦,只是平日裡行為做事,處處防著那些人罷了。既然那些人都能容忍了,又怎麼不能容忍載灃的人呢?再說,若是沒有了這些人,豈不是斷絕了他跟外界的唯一聯繫?這種自掘墳墓的事qíng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做
於是,光緒也就跟對待之前其他勢力塞進來的人一樣,睜隻眼閉隻眼地隨他們去了。
也多虧了他這樣的態度,所以載灃才得以再次平安無事地潛入。
“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載灃跪伏在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