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換下衣服,洗了臉,jú月已經端來了備好的醒酒湯,婉貞半哄半灌地給他灌了下去,歇了一會兒,只見他臉上的紅暈消散了一些,這才放了心,將他放平在chuáng上自行睡去了。直到這時,她才得以在jú月的服侍下前去洗漱更衣,泡了個澡洗去一身的疲憊,擦gān了頭髮之後,便yù上chuáng睡覺。
誰知剛上了chuáng、放下chuáng幃,就被人抓住了手臂,傳來一陣大力。還未回過神來,身子不由自主一撲,便倒在了chuáng上,隨即,一個火熱的身軀覆了上來。
同chuáng共枕三年多,她對這副身軀熟悉之至,倒並不驚慌,只是驚訝於他居然還醒著,不由低聲叫道:“爺,您沒睡?還是被妾身吵醒了?”說著,不由有幾分歉疚。
她該更小聲一點的
載濤卻沒有說話,呼吸間微微帶著酒氣,說明著他喝過酒的事實,然而那雙眼睛卻如此明亮,尤其清澈,一點也看不出酒醉的樣子。婉貞見了,不由一愣。
靜靜地與那晶亮的眼眸對視著,載濤一言不發,婉貞不禁有些糊塗了,又叫了一聲:“爺……”
灼熱的雙唇猛地壓了下來,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話,靈巧而霸氣的舌頭不由分說伸進了她的嘴裡,翻江倒海地作亂著,再加上那淡淡的酒氣,婉貞不由有些眩暈了,腦子也漸漸失去了有效的思考。
是她的錯覺嗎?如此激烈的吻,卻分明隱藏著一絲怯懦和恐懼,他緊緊的擁抱給她帶來了一絲痛楚,使得她的神智為止一清,卻更加訝異了——以前的他從未這樣,為何今晚竟然如此失控?
激qíng的波濤洶湧而來,他近乎狂野地要著她,動作可以說是粗bào的。然而她卻隱約覺得,他是在用粗bào掩飾著內心的恐慌,他在怕什麼?而,即使在這狂風bào雨中,他卻下意識地仍然對她多有憐惜,那不經意間的體貼更是熨燙了人心,讓她心甘qíng願去承受那衝擊、那狂野、那澎湃的yùcháo。
過了許久,雲收雨散,激qíng過後的載濤仍舊伏在她身上,卻不忘挪開了半邊身子唯恐壓壞了她。發泄過後,他的神智漸漸回歸,這才回過味來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不禁悚然一驚,忙不迭支起了身子,惶恐而又小心翼翼地審視著身下的人兒,一臉的驚慌。
“貞兒,你……你沒事吧?”他緊張得都有些結巴了,“對……對不起,我……”
婉貞笑著搖搖頭,勾住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一個吻,吻住了那些尚未說出的話。
“我沒事。”她離開他的唇,緩緩地笑著說,“倒是你,今晚上怎麼了?”
他愣愣地看著她,似乎沉迷在了那平和而溫暖的笑容中,半晌回不過神來。婉貞不由得暗地裡皺了皺眉頭——這樣的他,更反常了
但她並沒有催促,而是耐心等待著,等他自己整理好了思緒,自然會給她一個jiāo代。無需言語,她就是知道,他一定會這麼做的。
果然,過了許久,他終於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翻身在她身邊躺了下來,然後輕柔地、像是對待一件無價的珍寶一般,將她珍而重之地抱進了懷中。
“我怕……怕一鬆開手,你就不見了。”他喃喃地說著,若不是聚jīng會神,幾乎就要聽不見了。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以前還好,圈禁的時候,只有他和她,他還可以假裝無視這一點。然而今天,一切都清清楚楚、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眼前,他的心慌了、亂了,借著喝醉來掩飾內心深處的害怕,原以為可以遮掩過去,沒想到那名為妒忌的毒蛇竟然那麼頑qiáng而執著,竟然還是險些傷了她
還好,她是懂他的,不曾真的著惱,否則讓他如何解釋、如何挽回?
婉貞在他的懷裡,看不見他臉上的神色,只能聆聽著那明顯快了許多的心跳,好笑之餘,又有著些微的心疼。
“為什麼要怕?我就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她柔聲說著,安撫著這個明顯慌了手腳的男人。她不知道他的擔心從何而來,也許是三年前的分離把他嚇住了吧?但她如今已經回來了,回到了他的身邊,這比任何的言語都要來得有力,她用實際行動來表明了自己的決心,為何他還會覺得怕?她以為,這三年多來,他的心已經足夠安定下來了
載濤默然,半晌,才心有不甘地低聲說道:“我看得出來,他……仍未忘記你,仍然……愛著你。”
婉貞一愣,不禁有些沉默了。
是啊,雖然竭力掩飾,可“他”對她的感qíng還是在不經意間,一點一滴泄露出來。那般深qíng,並不是想掩蓋就能遮掩得了的。
可是……
她微微一笑,支起了身子,趴在他的胸膛,與他雙目對視著,無比鄭重、無比堅決。
“我,是你的妻子。”她說。
沒有什麼花言巧語,沒有任何海誓山盟,但,就是這短短的六個字,他驚奇地發現,心中的恐慌已被撫平,gān涸的心湖被填得滿滿,內心之中一片寧靜。
原來,他所希望的,不過是一句保證,如此簡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