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急忙下跪道:“恭送皇上。”聲音嘹亮整齊,竟然將周圍那些亂糟糟的百姓聲音都壓了下去,嚇了眾人一跳,這才反應過來如今可不是唱大戲的場合,那是真正的皇帝駕臨,萬一弄錯點兒什麼東西可都是會殺頭的
圍觀的都是些升斗小民,沒什麼見識,一想到這裡頓時膽怯了三分,再也不敢放肆,急忙不倫不類地學著那些官員們跪了下來,毫無章法地大聲叫著:“恭送皇上。”
一些古板的大臣們不禁皺起了眉頭。在他們看來,這些民眾毫無教化,不知禮數,是非常丟臉的行為。而袁世凱之類的人物則暗自警惕,看來目下的民眾對皇帝還是有著天生的畏懼,難以利用;也因著光緒近些年來大力推行改革和仁政,在民間挽回了不少人對朝廷的向心力,這對他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好處。
光緒卻全然沒有考慮到這些得失。他的心中有著更深的憂慮,埋頭走路,似乎將周遭的一切全都忘記了。
待送走了皇帝,文武百官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各自散去。
袁世凱打著哈哈跟人道著別,眼光卻不自禁地投向茫茫大海。遙遠的海平面上,承載著載濤等人的郵輪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黎元洪湊了上來,附在他的耳邊問道:“大人,難道……我們就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得逞嗎?”
袁世凱冷冷一笑,道:“想要打壓我們,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命”
黎元洪若有所悟,小聲道:“大人的意思是……”
“大海茫茫,瞬息萬變,人力更是無比的渺小。在這樣的qíng形下,不管發生些什麼,都不會有人奇怪的,不是麼?”袁世凱淡淡地說著,笑容可掬的臉上,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黎元洪恍然大悟,看向茫茫大海,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詭笑。
而此時,載洵和載濤也渡過了出發時候的興奮和緊張,qíng緒慢慢安定下來。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坐船出海,卻是第一次獨挑大樑擔任重要的出訪重任,這些天來,一直戰戰兢兢,生怕漏了什麼東西,或是出了什麼紕漏。好不容易等到出發了,人也來到了海上,一切皆已成定局,此時再來擔憂沒做好準備已經為時過晚。而還要在海上航行一段時間才能到達目的地,憂慮抵達以後該如何才能完成任務卻又為時尚早,因此兩人便也歇下了心思,佇立在船頭,看著遼闊的大海,心胸霎時開闊起來。
撲面而來是帶著腥味的cháo濕的海風,耳邊回dàng著làng花翻滾的聲音,遠處的海鷗自由飛翔,陽光拋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股自由奔放的氣息渲染著天地。在這裡,人的渺小被凸顯出來,在如此廣闊的天地間,愛恨嗔怨都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慡快得直想讓人引亢高歌
兩人默默地站著,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自由的空氣、自由的風。驀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他們睜開眼,回頭,看見婉貞帶著jú月走了過來。
第二卷 宮閨驚心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衝撞
因為中國的傳統習俗,女人不宜拋頭露面,因此婉貞在送別儀式之前就已經上了船等候。出海之後,她便忍不住走上甲板,目送著地平面慢慢消失在眼中,“出海了啊”,這樣的認知終於清晰地出現在她的腦海。
前世加上今生,還是第一次乘坐郵輪進行越洋航行,新鮮感充斥在胸中,她感到無比的新奇。然而眼見著海岸線漸漸消失,卻並未見到兩位王爺回到客艙,她便一路循著找了過來,此時見他們果然站在船頭,不知怎的,腦子裡突然就出現了前世某個著名影片中的經典場景。
額頭上三條黑線垂下,她搖了搖頭,趕緊把那恐怖的場景扔出腦海,然而突又想到,貌似,鐵達尼號出事的年份就是今年吧?
她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趕緊停下這種不吉利的念頭,努力集中jīng神,綻開了笑容對二人說道:“兩位爺,甲板上風大,為保重身體著想,還是回艙去好些。”
載濤趕緊脫下身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微責道:“知道甲板上冷怎麼還跑出來?萬一著涼了怎麼辦?這裡可不比地上,萬一生了病,後果是很嚴重的”
婉貞不由哭笑不得。不是自己來勸告他們的麼?怎麼到頭來反倒變成了自己是被勸的那一個?
無奈地搖搖頭,她拉著載濤由於站在外面過久而有些冰涼的手,嗔道:“既然知道說妾身,爺也就該為自己著想才是。這冰冷的海風,就算爺身體康健,也受不住不停地chuī襲啊還是趕緊回艙去吧。”說完,又對載洵說道,“六爺,您也是的。臨走前六嫂請我幫忙照顧您,我可是打了包票的。萬一您出了什麼事,豈不是讓我自打嘴巴?”
載洵和載濤相視苦笑,載濤無奈而又寵溺地嘆道:“六哥,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要不她這張能言善道的嘴,還不知會說些什麼出來呢咱們可說不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