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洋人注重隱私,既然是別人夫妻間的事qíng,他也不便多說,簡單寒暄了兩句,就有船員來將他找了去。而婉貞既然知道晚上有宴會,便也回到了船艙里梳妝打扮。如今她也算是大清朝廷的代表之一,可不能失了禮數,落了朝廷的面子。
很快時間便來到了晚上,載洵和載濤等人紛紛盛裝出席船上的晚宴。不過由於這是清政府包租的郵輪,因此船上的人員並不多,可以容納幾百人的宴會廳顯得空空dàngdàng的。而船上的船員多是些底層的工人,這種上流社會的宴會他們是沒資格參加的,這種身份等級的差別並不是中國獨有,無論社會如何發展都無法真正杜絕。
有資格參加宴會的至少都是貴族階層,絕大多數都是使節團的成員。而洋人們,除了船長之類還算有些地位的高級管理人員外,就只有一些搭乘順風船的各國使館的代表或是中下級官員,雙方身份地位本就不在一個地平線上,又有著東西方文化習俗的天然差距,氣氛自然也就算不上太過熱鬧。不過不管各自是什麼身份,總歸是在官場、上流社會中打滾的人,即使互有嫌隙也不會在言談舉止中表現出來,表面上看去,始終維持了個不冷不熱的局面。
一同出行的女眷並不多,除了洋人的妻兒之外,也只有少數的官員攜帶了家眷,還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侍妾qíng人之流,像婉貞這麼身份高貴的人是一個都沒有,她自然也就成了宴會中鶴立jī群的人物,處處被人追捧著。她本是個平淡隨和的xing子,並不耐這些虛偽的人際jiāo往,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就覺得有些忍受不了了。
幸好此刻已經吃飽喝足,她便向周圍聚集的人們告了一聲罪,走向正跟洋人們聊著天的載濤,輕聲叫道:“爺。”
“貞兒?怎麼了?”載濤略有些驚訝,看向她。
“妾身覺得有些不舒服,想先行告退了。”她微笑著說。
“不舒服?”載濤嚇了一跳,但隨即看到她的眼神,夫妻倆心靈相通,立刻會意過來,“如此,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別太勞累了。”儘管明白這不過是她的藉口,他還是關切地說道。
婉貞心中一甜,點了點頭,又向亞當?司考德等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一一道別,這才獨自緩緩走出了宴會廳。
方才在宴會上,礙於qíng面,她不得不喝了些酒。雖然是些香檳之類的低度數酒,但架不住喝得多,頭腦有些昏沉沉的。如今走到甲板上,被冷冽的海風一chuī,頓時清醒了不少,看了看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如今這種小型的宴會就有些受不了了,等到了歐洲,多的是各種各樣的宴會等待著他們,這可真真是一場嚴峻的挑戰洋人們從古至今就對宴會qíng有獨鍾,平日閒極無聊的貴族們尤其喜好有事沒事就聚在一起,對他們來說,這是消磨時間的好方法,更是招待客人的不二選擇。這次中國的使節團明擺著是送錢上門去,哪有不好好接待的道理?可想而知,以後的日子絕對會是非常“豐富多彩”的。
無奈地搖了搖頭,把這些憂慮甩出腦海。以後的事qíng以後再來煩惱好了,現在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這會兒就來考慮這些未免有些為時過早。
她醒了醒神,便沿著船舷,向著自己的船艙走去。
身為使節團首腦的夫人,他們的船艙自然不可能被安排在底層。順著舷梯走上去,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她卻忽然發現前方似乎有個人影在晃動。
眨了眨眼睛,確認不是自己喝醉了酒出現的幻覺,但在昏huáng的燈光下卻也看不清楚前面之人的相貌,只依稀看到那腦後的大辮子,應該是中國人。她不由生出了幾分詫異。
須知今晚宴會,幾乎有點身份的人都去參加了,而那些不夠身份的,也都被勒令在自個兒的船艙里待著。中國人自詡禮儀之邦,自然不會讓那些下人們到處亂跑敗壞了使節團的名聲。既然如此,那這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心裡奇怪,又仗著幾分酒意壯膽,她上前兩步,大聲說道:“你是誰?在這兒gān什麼?”
那人悚然一驚,猛地轉過頭來,這下婉貞看清楚了,果然是使節團的成員,而且似乎還是個六七品的小官兒,不由鬆了口氣。
“你在這裡做什麼?為何不去參加宴會?”她問道,但旋即便發現qíng形不對。
既是官員,便當在宴請之列。可他卻偷偷跑了出來,還跑到自己和載濤的船艙來,所為何意?自己夫婦和載洵的船艙跟低級官員的並不在同一層,這可不是用什麼“走錯了路”就能矇混過去的
剛剛心生警兆,卻見那人一臉的窮凶極惡,猛地衝上前來,用力一推。
她頓時一個踉蹌,跌到了船舷邊兒上,晃了幾下,好容易伸手抓住了船舷的欄杆。然而沒等她鬆一口氣,身後卻又是一股大力傳來,這是存心要害她xing命啊
她腦子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身子卻已經越過了船舷,直直地向著茫茫大海跌落下去。
“救命——”呼聲未落,“噗通”一聲,她已經掉進了洶湧的海水中。
第二卷 宮閨驚心 第一百七十三章 搭救
第一百七十三章 搭救
夜色如墨,海水如冰。
跟龐然大物的郵輪比起來,婉貞就像是大象身邊的小螞蟻,微不足道的動靜,連值守的船員都沒驚動,更不用提正在宴會廳中熱鬧的人們。於是,諾大的郵輪,幾百號人,竟無人知道她已經落海的事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