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載洵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信息,狐疑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的目的並不只是你,而是我們幾個?”
婉貞抿嘴一笑,道:“我是什麼身份?又做過些什麼?怕是沒什麼理由讓人恨得單單只為了我而設下諾大個局吧?況且,我被推下船應該也不是他的初衷,只不過被我偶然撞見,慌忙之中,臨時起意而已。”說完,她便將當晚的qíng形一五一十、仔仔細細描述了一遍。
載濤和載洵聽得面沉如水。如果真的是婉貞所說的那樣,那她的分析就是完全正確的。那人的本意應該是針對著他們三人,想要在這船艙里動什麼手腳,卻沒想到婉貞會突然提前回來,撞破了他的勾當,而臨時起意將她殺人滅口罷了。如此一來,以他們的聰明,如何還不知道已經落入了一個無形的局中?
只是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樣針對他們?此次他們出訪歐洲和日本,表面上看只是睦鄰友好,實在沒什麼值得人惦記的地方。無論誰想要對他們下手,必然都是為著此行私底下的意義、真正的目的,而知道這一點的人,並不是很多。
看著兩人各自陷入沉思,婉貞緩緩將自己考慮了許多天的猜測說出來:“兩位爺,此次咱們出行的真正目的,知道的人並不多。而在這些人裡面,絕大多數都是我大清的股肱之臣,對於這利國利民的大事,是只有支持、不會反對的,自然也不會暗地裡給我們下絆子。會對我們下手的,必然是那些不希望我們獲得成功的人,如此一來,會是什麼人主使的,不是一目了然了嗎?”
載濤和載洵其實也想到了這點,但此事事關重大,不好隨意說出口而已。如今聽了婉貞的分析,兩人對視了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載洵沉吟了一下,說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冒然做出結論。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找到那個推你下海的人,順藤摸瓜,只有人證物證俱在,才能有動手的理由,否則怕是會打糙驚蛇。”
婉貞點點頭道:“這是自然。但我們也不能明著去抓人,誰知道他在這船上還有沒有別的同夥,萬一走漏風聲,一樣可能打糙驚蛇。”
一句話說得兩人悚然一驚,這點倒是他們疏忽了。兩人對視了一眼,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們得想想,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人拿下問訊才行。”
婉貞卻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或許,我們不需要那麼麻煩了。”
“為何?”載濤疑惑地問。
婉貞嘆了口氣,道:“那人推我下海,已經是罪無可恕。你們如此大張旗鼓地找我,又差點沒昭告天下已經找到了我,如果你是那人,還會傻傻地留在這裡等人來抓嗎?怕是這會兒連人都找不到了吧?”
兩人頓時面面相覷。
婉貞失蹤,兩人都亂了分寸,找到婉貞,兩人又都喜出望外,失卻了平常心,哪裡還能想得到太多?如今回頭一想,確實是失策了啊
婉貞苦笑著,自然不會抱怨兩人的莽撞,只是未免有些遺憾,說道:“所以,之前,我一直迴避這個問題,就是希望能夠藉此麻痹那人,穩定他的心思,以免他狗急跳牆……或許這麼做不會有什麼作用,我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載濤和載洵兩人臉上不禁都有些訕訕,自己的疏忽,怨不得人,趕緊問婉貞要了那人的名字,然後出門追查去了。儘管三人都明白此人八成現在已經找不到了,卻還是存了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那人能夠笨一點兒、再笨一點兒,讓他們有個抓捕的機會。
兩人推門出去,前腳剛走,後腳jú月就進來了,手裡捧著婉貞最愛吃的點心,是踩著點兒來的。出門在外,光緒他們唯恐路上辛苦,吃食不合她的口味,因此特意撥了御廚和他們家的廚子一同出行,食材也帶了不少,務必讓她要像在家裡一樣吃得可口、開心。
婉貞雖然不挑食,卻也不會抗拒自己最愛吃的食物,尤其一連吃了好些日子的西餐之後,對中餐更是有著qiáng烈的渴望,於是也不掩飾,大口大口就吃起來,算不上láng吞虎咽,卻也絕不斯文就是了。
看得jú月又是一陣心酸和愧疚,更加後悔自己當日為何沒有保護好婉貞
第一百八十四章 熱qíng
吃完了點心,又在jú月的服侍下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在海上航行的時候可沒這種待遇,即使是王爺和福晉,也必須省下寶貴的淡水作為飲用水,洗澡那是奢侈的行當,只能偶爾為之。但如今既然靠岸了,自然不能放過機會,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之前在奧斯頓那裡,婉貞畢竟是客人,還有求於他,也不好意思提太多的要求,只能忍著一些不是非常必要的渴望。如今既然已經回到了自己人這裡,也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洗完了澡,脫下才穿了兩天的漢女服飾,她不禁有些微微的遺憾。不過身為福晉,自然必須要有福晉的裝束和風範,不能丟了皇家的面子,惹人笑話。穿著代表了她的身份,是萬萬馬虎不得的,於是,她又穿上了那些繁複而厚重的華麗旗裝。
裝扮完畢,那個熟悉的婉貞終於又回來了,jú月心中這才有了些腳踏實地的感覺,不禁偷偷抹了抹眼角。還沒來得及說話,載濤和載洵卻已經回來了,她急忙識趣地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