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洵看了她一眼,沉聲說道:“那個人死了。”
“死了?”她悚然一驚,難以置信地看向載濤,問道,“真的死了?你們看清楚了?”
“真的死了。”載濤悶聲說道。
還未查出究竟是誰指使的那個jian細,還未給婉貞報仇,那人卻離奇地死了。就像重重揮出一拳卻打到了棉花上,那種鬱悶的感覺絕不好受
婉貞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頓時變得跟他們一模一樣。
那人既然已經成功逃走,就斷然沒有自我了斷的道理。而他現在死了,肯定不是自殺,卻很有可能是他殺,原因自然是為了殺人滅口。而若是真的殺人滅口,那就意味著他果然不是獨自一人,在這艘船上的某處,還有他的同夥存在
一想到這船上還有人想要置他們於死地,婉貞心頭一寒,有點坐不住了。她踱了兩步,忽然轉頭問道:“爺,他是怎麼死的?”
載濤仍舊悶悶地答道:“看似是刀傷,貌似他曾經跟什麼人搏鬥過。”
“會不會是個意外,或者當地人gān的?”婉貞提出另一個可能xing。
載洵搖了搖頭道:“無法確定。今早印度官方發現他的時候,人已經死透了,什麼線索都沒留下,他們也不能確定究竟是誰gān的。”
婉貞稍微放下點心。說她是自欺欺人也好,她真的很希望那人只是惹到了當地的地頭蛇,或者是因為意外而死,那樣的話她也就不用整天提心弔膽怕有人會對付他們了
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她勸道:“兩位爺,既然無法確定是誰gān的,這事兒或許就不用那麼緊張了。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咱們的隊伍里還有別的jian細,我們不妨往好處想想。”
載濤卻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現在距離我們上岸也不過短短的一天時間,難道一天的工夫他就那麼偶然地遭遇了意外或是惹上了禍事?事qíng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
一席話說得婉貞啞口無言,艙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
究竟誰是jian細?難道要將整個使節團徹底查一遍?他們現在可不是在中國,就算要查也缺乏必要的人力和資料啊
“六哥,這次的出行實在太危險了,我看,我們還是快回去吧。”載濤擔憂地看了婉貞一眼,說道,“萬一在海上再出點什麼事,後果怕不是我們能夠承受得了的”
載洵沉思著,似乎頗為意動的樣子。婉貞心頭一凜,急忙cha嘴道:“不行,不能回去。”
“為何?”載濤驚訝地看著她,問道。
婉貞定了定神,說道:“爺,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如果回到中國,無論那背後的人是誰,必定會有所動作。能夠在使節團中安chajian細,那背後之人的能耐可見一斑,想來要掩蓋真相也不是件困難的事,我們反倒什麼都查不出來。”一口氣說了這些,她停下來喘了口氣,見載濤和載洵都在仔細思考自己的話,接著說道,“繼續行程,就等於把jian細困在了船上,不論他是誰,只要沒有背後勢力的庇護,總會露出點馬腳,更加容易被抓出來。況且,在這裡,一切都是我們說了算,沒有人給他或者他們撐腰,撬開他們嘴巴的機會也就多了很多。”
不得不承認,婉貞的話很有道理。可在把jian細困在船上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把他們自己困在了危險之中?萬一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qíng,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挺過來
婉貞了解他們的xing格和為人,知道他們不是那種懦弱的懦夫,遇到一點麻煩就害怕、退卻。他們猶豫的主要原因來自自己,她不由暗地裡嘆了口氣,覺得有幾分歉疚。她相信,如果沒有自己的話,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繼續行程的,如果她足夠理智,就應該立即下船返回北京,而讓他們繼續出訪,一來完成使命,二來抓住那個背後搞鬼的人
但理智上是一回事,感qíng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讓她無視船上可能存在的危險而眼睜睜看著他們獨自出行,叫她怎麼放心得下?
“婉貞……”載濤猶豫著說,然而剛說了兩個字,就被她截去了話頭。
“爺,我是不會離開你們的。”她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我又何嘗不擔心你們?與其成天提心弔膽擔心著你們,我qíng願跟你們一起冒險。放心,經過了這件事之後,我會加倍小心的,你們也會加倍小心不是麼?既然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同樣事件再次發生的可能xing便微乎其微,我們可以一起克服的”
載濤和載洵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中還是有些不確定。
載洵說道:“不如我們還是先回去。其實找不到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也沒關係,反正我們都知道誰才會做這樣的事qíng。安全是最重要的,我們之中任何一個出了事qíng都會讓事態變得很糟糕。”
婉貞咬了咬下唇,嘆道:“六爺,難道你甘心嗎?這次我們準備充分,所以他們沒能找到阻攔的機會。可如果就這麼回去,打亂了全盤計劃,也就等於遂了他們的心愿,白白被人看笑話不說,以後或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他們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用盡一切手段阻止我們再次施行同樣的計劃,這麼一來,新軍怎麼辦?朝廷怎麼辦?皇上怎麼辦?難道就要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們耀武揚威,永遠把我們踩在腳下?”
這番話深深刺痛了載洵的心,也令載濤雙眼泛紅。咬緊牙關,捏緊拳頭,兩人都努力克制著心頭的怒火,那一腔的憋悶無處發泄,只氣得自己臉色鐵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二卷 宮閨驚心 第一百八十七章 決定
第一百八十七章 決定
婉貞深深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