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整個大廳里鴉雀無聲,只有倒在血泊中的楊銳,血流不止。
於私,袁世凱對他有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於公,他卻真真是個愛國之人,也曾夢想著要重振中華。當恩qíng與大義無法兼顧的時候,他最終做出了最艱難的選擇。
匕首cha進心臟,即使再高明的醫生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了,他用自己的方式報了恩、贖了罪,婉貞愣愣地看著他,心中忍不住一陣蒼涼。
把頭埋進載濤的胸膛,她再也不想看到這悲劇的人生,載濤明白她的心意,趕緊一把抱起了她,大聲叫道:“太醫,快快來給貞兒看看”
隨隊的太醫不敢怠慢,趕緊拎著醫藥箱跟著載濤走了出去。這裡的一切有載洵來負責收拾,自然不成問題。
奧斯頓看著被載濤抱走的婉貞的身影,心中一股異樣的感qíng在流淌著。
這個女人啊,究竟要讓他驚訝、敬佩到什麼程度?原本是被挾持的人質,最後卻說得綁匪自動愧疚自殺,這樣的本事這世上又有幾個女人會有?
第一百九十章 理由(加更)
回到休息的船艙,太醫仔細給婉貞做了診治,確實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是摔倒的時候有點摔傷,額頭和頸項有點蹭破了皮罷了,簡單包紮一下,再喝幾副中藥就沒事了,連司考德船長和奧斯頓特意送來的創傷藥都沒用上,實在簡單得很。
載濤卻還是不放心,守在婉貞的身邊寸步不離,眼中帶著深深的愧疚,看著婉貞有著說不出的感覺。
夫妻連心,婉貞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麼,不禁好笑又心疼,剛要說些什麼,卻見又一個人推門進來,正是載洵。
“婉貞,你沒事吧?”他還未走到chuáng前,已經迫不及待地問道。
其實方才他在外面已經問過了太醫,可總覺得要親自聽婉貞自己說了才能放心似的。
婉貞搖了搖頭。此時她已經包紮好了傷口,又休息了好一會兒,jīng神恢復了不少,看著關心中帶著愧疚的載濤和載洵,忍不住“噗嗤”一笑。
兩人頓時一愕,載濤問道:“貞兒,你笑什麼?”
婉貞笑道:“我在想,以後打死也不參加什麼宴會、酒會之類的活動了,每次參加都沒好事兒呢”
兩人又是一愣,半晌,載洵才苦笑著搖搖頭,道:“這還沒完成一半的行程呢,你就已經連番受襲,若是讓皇上和五哥知道了,還不扒了我們兩個的皮啊”
婉貞笑了笑,道:“六爺可千萬別這麼說。出門的時候不早就預料到了嗎?此行必定不會是風平làng靜的。這兩次遇襲不過說明了一個問題,我實在不是參加什麼宴會、酒會之類的料,日後若是還有這樣的事兒,你們可千萬別把我算在內了”
載濤和載洵被她逗得一笑,緊皺的眉頭也忍不住鬆開了一點,不再鬱鬱寡歡。但兩人卻都知道,這不過是婉貞為了安慰他們而特意這麼說罷了,真正導致她受難的,又豈會是宴會或者酒會本身?想想這兩次她都是代人受過,真真是無妄之災,兩人就不由得愧疚在心。
但無論如何,楊銳自己跳了出來,然後自殺了,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隨即,隨著郵輪的靠岸,載濤和載洵的使命終於正式開始,兩人不得不暫時把婉貞的事qíng放在了一邊,全副心思都投入到此行的真正目的上來。
而婉貞因為受傷的原因,按照太醫的囑咐,留在了郵輪上靜養,並沒有急於上岸。當載濤和載洵忙於公務的時候,奧斯頓就自動自發擔負起了看護的重任,陪著婉貞留在船上。
他是打著回家的旗號跟婉貞等人一起走的,此時明明已經到了歐洲了卻因為擔心婉貞而留了下來,婉貞對此自然是頗為歉疚的,幾次三番勸說他離去,他卻都沒有答應。
他一方面是真的有些擔心婉貞,她的丈夫有公務要辦,身邊沒有個親近的人可以保護,事實證明他們這個使節團里的人又實在不是很可靠,誰知道裡面還有沒有什麼人心懷鬼胎?他自覺不能就此一走了之。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留下來看看qíng況。畢竟他的家族並不算什麼頂尖的商人,也不曾做過軍火方面的生意,跟別人比沒有競爭優勢。如果中國使節團一路暢通,很順利就跟那些大的軍火商們達成了協議,那他就沒有cha一腳的可能xing了。只有當他們所行不暢,無法順利獲得軍火供應的前提下,他才有可能參與進去,獲得利益,而這,必須要等他們這幾天的活動有了結果之後才能做出判斷,他又怎會在這種時候輕易離去?
終於,又過了幾天,婉貞的身體已經大體復原,便打算下船與載濤等人匯合。
“尊敬的夫人,您準備好了麼?”奧斯頓從旁邊冒了出來,站在她的身邊,笑著問道。
婉貞點了點頭,笑看著他道:“雷德先生,這幾天真是太感謝您了,為了我而專程守在船上,耽誤了您回家的時間,我感到非常的過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