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已經改變了那麼多的歷史,是不是可以再改變一些?
滿腦子都是這樣混亂的思維,她的異樣自然瞞不過朝夕相處的丈夫。等到兩人獨處的時候,載濤臉上的笑容便消失無蹤,擔憂地看著她,問道:“貞兒,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嗎?”
婉貞一愣,忙掩飾地搖搖頭。後世的一切都無法對人述說,她只能獨自承受心頭的重壓。看了看顯然並不相信她的敷衍,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載濤,她只得找了個理由,努力笑著說道:“真的沒什麼事,爺。我只是在想,這次多虧了奧斯頓從中穿針引線,否則我們怕是真的要無功而返了。”
載濤釋然,笑了笑說道:“我還當什麼事呢你放心,他的功勞我自然記在心裡,日後有機會慢慢報答就是了。”
婉貞搖了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是個商人,這麼做對他自己也有好處,我們讓他大賺一筆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了。倒是上次他救我一命,這個恩qíng才是需要償還的。”
載濤贊同地點了點頭,道:“此話在理。不過如今我們在這兒也不能有什麼作為,你不是說他希望能得到我們的協助在大清做生意嗎?就算要報答,也是回去以後的事了,現在倒不必為此過多cao心。”
婉貞笑了笑,說道:“爺說的是。”就此揭過不提。
第二卷 宮閨驚心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名氣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名氣
原本就快要絕望,以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突然間出現了曙光,變得似乎觸手可得,載濤和載洵自然心qíng大好,連帶的這趟令人厭惡的行程也變得開始有趣起來。之前他們一直憂心忡忡,以至於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好好欣賞一下歐洲迥異於大清的風景和民俗,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們也開始有心qíng邊走邊參觀,為那許許多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風土人qíng而嘖嘖稱奇。
婉貞卻有些失望了。
如今的歐洲,人們的素質普遍還比較低,並沒有後世那麼發達的文明景象,無論是市容市貌,還是人際間的jiāo往,都跟後世有著很大的差距。別的不說,單就那污髒的街道就大大減弱了她參觀的興致,更不用說那些高傲的洋人對他們的蔑視,更是令她極為反感與洋人們的jiāo往。
於是,在載濤和載洵遊走于洋人中間,四處參觀訪問、取經學習的時候,她就把自己關在了公館裡,悶頭起糙即將簽署的、標新立異的軍火採購合同文本。她並不是法律專業出身的,但卻曾經在大型的跨國公司里任職,各種各樣貿易的合同看過了不少。沒吃過豬ròu至少看過豬走路,她照葫蘆畫瓢,倒也不存在太大的困難。唯一的麻煩就是事qíng相隔太久,好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後世的一些記憶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尤其是許久不曾接觸過的業務上的事qíng,更是記不大清楚了。對於這些缺失的地方,她也只能憑藉自己的理解,用自己的方法儘可能來完善,反正現在這個社會還沒有過類似的合同,也沒有健全的合同法來規定它的合法xing。
就這樣,兩天之後,一份比較完善的合同面世了。她也不敢擅專,畢竟這是代表朝廷跟洋人們簽訂的合同,不但不能有損中國的利益,而且必須符合朝廷的法律,否則會在具體的執行上遇到許多的困難。她原是一名深閨的婦人,多年來不曾理會過政事,自然也對朝廷的各項規定不甚熟悉,因此需要先拿給載濤和載洵看看,確定在朝廷可以執行,才能夠拿給洋人們做進一步的確認。
當載濤和載洵拿到這份以後世標準制定的幾乎是面面俱到、無懈可擊的合同範本時,心中的震驚和欽佩完全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如此完整的一個合同,令jiāo易雙方的權益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障,以至於他們即使用最挑剔的眼光逐字逐句閱讀,也找不出一個可能的瑕疵來,這樣的能耐簡直聞所未聞,兩兄弟只能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婉貞本來對自己的心血還是有幾分把握的,雖然有些自己拼湊的內容,但也不至於一無是處才是。可見了他們的反應,卻又不那麼確定了——難道在他們眼裡,這份合同根本就通不過?
“爺,六爺,你們看怎麼樣?還需要修改什麼?”她不由得惴惴地問道。
如果這份她嘔心瀝血的工作成果被否定,她怕是真的要吐血了
載洵怪異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道:“修改?不用了,這已經很完善了,沒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
載濤也苦笑著搖搖頭,道:“若是能早些有這樣的合同,那我們以前跟洋人們做生意的時候,也不至於吃那麼多的虧了”
婉貞鬆了口氣,不禁有些埋怨他們的一驚一乍,沒事擺那麼嚴肅的一張臉,害她還以為自己的合同有多大的缺陷呢
不過這話自然是不能跟他們說的,她笑了笑說道:“再完善的合同其實也是有漏子可抓的,做生意歸根究底有賴於雙方的誠信,若是存心欺詐,還怕找不到藉口嗎?這次的買賣咱們也算是摸著石頭過河,如果能成功,就能成為以後類似事件的範本,日後咱們再有類似的jiāo易就可以省事了。”
載濤和載洵點點頭,合同在他們這裡也就算通過了。接下來還要看洋人們的反應。
跟載濤兄弟相同,當奧斯頓依約來到英國,跟婉貞匯合的時候,看著手裡那份從未見過的,堪稱典範的合同,也不禁驚訝得目瞪口呆。他做生意十幾年了,見過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合同樣式,卻從沒有一個像這個這樣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他自然不會對此有任何不滿,恰恰相反,他知道一個全面周到、能夠切實保護各方權益的合同對一次成功的jiāo易有多重要,這份合同雖然繁複,卻也最大可能地將他們的風險降到了最低限度,沒有一個商人會反對這樣的事qíng,除非他是個白痴。
合同的事qíng很快就得到了雙方的同意,當載洵和載濤代表清政府,跟洋人們一起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蓋上印鑑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大大鬆了口氣。合同簽了,也就意味著生意正式成立了,他們這次的使命總算是完成了其中一部分,壓在婉貞等人心頭的大石也落了地——至少,回去之後不必擔心無法向光緒jiāo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