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濤的jīng神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處於亢奮狀態,持續了一天多的時間,現在一回到家中,可以真正放鬆下來的時候,頓時一陣倦意襲來,便感到有些支撐不住了。他點點頭,走進了裡屋,讓婉貞服侍著除下了朝服,只穿著中衣便躺到了chuáng上。
“爺,可需要妾身吩咐下人們準備熱湯沐浴一下,也好睡得香甜些?”婉貞看著他疲憊的神qíng,忍不住心疼地說道。
他搖了搖頭,道:“算了,先睡一會兒再說吧。”
婉貞點點頭,不再囉嗦什麼,看著他轉眼間便沉入夢鄉,輕輕為他蓋上被子,便輕手輕腳走出來,吩咐下人們準備熱水。
現在不洗,睡醒了以後卻是無論如何都要洗洗的,晚上才好去參加醇親王他們擺下的宴席。
卻說此時在袁世凱家中,昨天夜裡被臭罵一通的段祺瑞又來了,帶來一個說不上是好還是壞的消息。他看著袁世凱,說道:“大人,我們已經查明了,此次他們之所以能夠悄無聲息將武器運上岸,全都是靠了洋人的幫忙,以洋人的貿易船為掩護,神不知鬼不覺上了碼頭。”
袁世凱皺了皺眉頭,道:“這沒道理啊洋人們是答應過我們的,會設法阻撓這次的運輸,怎麼又會改變主意幫起他們來?”
此時北洋一系的官員們或是已經聽說了軍火的事qíng,或是被袁世凱派人通知,基本上都來到了袁府。徐世昌畢竟為人老練得多,想了想說道:“慰亭,此事其實也不足為奇。洋人們一向習慣於兩面三刀,當面答應你、轉頭便變卦也不是第一回發生了,我們實在不應該把太多希望放在洋人們身上才對。”
段祺瑞卻搖了搖頭,道:“徐大人,倒不是這樣的。洋人們這次沒騙我們,只是載濤他們卻通過那個叫奧斯頓的洋人另外找了別的人相助。洋人們也不是鐵板一塊,答應幫助咱們的不過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他們能夠找到另外一部分人的支持,這才能夠瞞天過海、偷梁換柱”
袁世凱聽了,臉色頓時yīn沉得可怕,沉聲問道:“此事當真?真的是那個叫奧斯頓的洋人幫的忙?”
段祺瑞忙道:“確是如此,我們的探子親耳聽到的”
袁世凱恨得咬牙切齒,從牙fèng里擠出了聲音,說道:“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徐世昌等人卻是一頭霧水,不禁問道:“慰亭,你明白什麼了?”
袁世凱卻並不明說,只是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著步。其他人知道他必定是在考慮著他們的對策,因此也不敢出聲,靜靜地等在一旁。
不久,袁世凱驀地停下了腳步,眼色yīn霾,不時閃過一絲凶戾,狠狠地說道:“如今,他們投機取巧取得了暫時的上風,我們棋差一著,這已經是既成事實,多說無用。不過這種事qíng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否則我們將再無立足之地”
黎元洪對此自然沒有意見,卻忍不住擔憂地說道:“可是大人,我們應該怎麼做呢?既然事qíng牽涉到洋人,我們是否還是跟那些支持我們的洋人說一聲,讓他們出面比較好?”
袁世凱卻冷笑一聲道:“支持?誰有是真的支持我們?不過是利益的jiāo換罷了。他們靠不住,我們最好還是靠自己”
“你打算怎麼做?”徐世昌問道。他與袁世凱相jiāo多年,自然知道袁世凱這番表qíng之下,隱藏的是已經決定了的決心,再不會因任何事而改變。
袁世凱冷冷一笑,道:“他們這次之所以能夠成功,不過是其中幾個關鍵人物的作用罷了。she人先she馬、擒賊先擒王,只要我們把那幾個關鍵人物解決掉,他們自然就無法繼續做下去了”
眾人聽了這番話,似乎從中聽出了一絲bào戾和血腥,不約而同地心中一寒。段祺瑞無端端打了個冷顫,低聲說道:“大人,難道您想對那叫奧斯頓的洋人下手?這……不好吧?萬一引起什麼國際糾紛……”
袁世凱面無表qíng,整個人似乎都散發出一股yīn森之氣,幽幽說道:“沒錯,就是那個洋人一個商人而已,就算有點勢力又如何?只要肯花錢,還怕有什麼擺不平的嗎?這也算是殺一儆百,看看誰還敢擅自去幫那些人”
北洋一系的官員們就像被人踩住尾巴的貓,氣急敗壞,秘密計議著翻盤的計劃,而此時的載濤等人,卻因為一時的成功而暫時放鬆了警惕。
載濤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等醒來的時候卻已經是huáng昏了。
婉貞笑著走進來,手裡拿著他的換洗衣服,說道:“爺,時候不早了,該起來了。妾身已經命人打好了洗澡水,爺去好好洗一下,換身衣服我們就該出發了。”
“出發?去哪裡?”載濤迷惑地問道。
婉貞於是把早上去看望奧斯頓,順便定下了今晚的宴會的事qíng說了一遍。載濤聽了,點點頭道:“這事兒你們做得對,理應如此。那好,我去洗洗,你先準備著,咱們一會兒就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