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小丫鬟驚叫出聲,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猛然間又是一陣陣痛襲來,婉貞忍不住痛叫了一聲,整個人都站立不住了,往地下滑去。她現在的身子頗重,頓時驚醒了兩個小丫鬟神不守舍的心思,急忙一左一右努力支撐著她。
jú月只覺得手中的身子沉重無比,不要說攙扶了,就連自個兒都有被拉到地上去的趨勢,急忙對也是苦苦支撐著的蓉兒說道:“快快扶主子到chuáng上去”
蓉兒點點頭,兩人急忙扶著婉貞來到chuáng邊,辛苦地將她半抬半抱地放到chuáng上。
看著疼得臉色煞白的主子,jú月使勁咬了咬嘴唇,總算把嚇跑的三魂六魄收回來一些,勉qiáng定了定神道:“蓉兒,快去找接生婆來還有太醫還有洋醫哦,對了,趕緊告訴全忠,讓他去報告皇上他們快去”
由於心qíng緊張,這番話說得很有些聲色俱厲,根本不是她平時說話的風格。然而此時兩人都已經慌了手腳,誰還顧得上那麼多?蓉兒年紀小,更是不經事,早已經完全沒了主張,此時聽到jú月的吩咐倒反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應了一聲抬腳就跑了出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鍾郡王府里便迅速沸騰起來。
三個接生婆衝進了婉貞的房間,好在她們經驗豐富,又一直都在準備著,倒也並不見多麼慌張,相對jú月而言,鎮定了不知多少,迅速按照各自的分工忙活起來,也順便將jú月指使得團團轉。
她們在屋裡忙碌著,外邊兒的人也沒歇著。太醫趕緊來到了小院兒里等著,洋醫也給請過來了,各自占據著一個角落。相對于洋醫的鎮定自若,太醫們卻是緊張到了極點。萬一這位福晉在生產的時候出點什麼意外,他們的腦袋怕是也保不住了,自然是提心弔膽、緊張萬分的。
全忠得了蓉兒的消息,趕緊馬不停蹄派人奔出府去,分別前往醇親王府和多羅郡王府報信,同時自個兒則騎上了馬,親自跑到皇宮去稟報皇帝。
由於已經是深夜,大街上並沒有多少人,他這一路走得很是順暢,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紫禁城。光緒心懸著婉貞的安危,因此特意賞賜了她家一塊禁宮的令牌,可以在紫禁城裡通行無阻。全忠作為載濤生前的親信,也跟著他們夫妻經歷了許多風雨,忠誠可靠,因此婉貞就將這塊令牌給了他保管。此時正是派上用場,他向守門的禁軍出示了令牌之後,禁軍也不敢阻攔,開了門放他進去,他便一路向著養心殿的方向衝過去。
光緒自從重新親政以來,一直都勤勤勉勉、忠於國事,此時還在書房裡參閱奏章。突然,房門外傳來一陣騷動,他不禁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不悅。
正要開口問何人因何事在外面喧譁,就見鍾德全掀開了門帘匆匆走進來,臉上充滿著緊張的神色,看得他不由心中一緊,到口的話也咽了下去。
鍾德全確實很緊張。他服侍光緒多年,自然知道凡是事關婉貞福晉,都必須作為頭條大事來處理,更何況生產這種兇險萬分的事qíng?於是不敢怠慢,也不等皇帝詢問,便趕緊說了出來:“啟稟皇上,鍾郡王府派人來報,婉貞福晉就要生產了”
“什麼?”光緒大吃一驚,“唰”的一聲站起來,手肘將桌上的奏章大半碰到了地上,卻一點都沒發覺,只是顧著問道,“真的要生了?”
“是,真的要生了。”鍾德全很是理解他現在的心qíng,趕緊答道。
“快備馬去鍾郡王府”光緒大聲說道。
若是其他事qíng,鍾德全自是不能讓皇帝如此輕率出行,以免惹來禍事。但碰上婉貞福晉的事qíng,他就算是攔也攔不住的,索xing也就歇了心思,趕緊出去準備馬匹和侍衛人選,不一時的功夫,光緒就帶著幾個侍衛,輕車簡從地離開了紫禁城,在全忠的陪伴下一路向著鍾郡王府疾馳而去。
等他們來到王府中,這才發現載灃和載洵夫婦都已經到了,正在屋外焦急地等待著。見皇帝也親身前來,兩兄弟並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在心中默默一嘆,就趕緊上前見禮。光緒頗為不耐地揮了揮手,道:“此時不是在宮中,都免了吧。婉貞現在怎樣了?”
載灃和載洵對視了一眼,載灃說道:“回皇上的話,接生婆已經進去了,太醫們也都在候著,聽說婉貞只是開始陣痛了,卻還沒有生產的意思,怕是還要等一等。”
光緒只覺得心都糾結在了一塊兒,下意識地緊緊攥住了拳頭,憂心忡忡地望著屋內,一言不發。
幼蘭和必祿氏jiāo換了個眼色,雖然彼此的心裡都還有著擔憂,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對光緒說道:“皇上請放心,婉貞她一向身子骨都極好,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的。不過這是她的第一胎,難免時間會長些,這都是正常的,實在無須太過擔憂。”
聽到她這個過來人的話,光緒心中才算是踏實了點兒。他自己從未有過孩子,自然也從未見過女人生產的qíng形,此時難免有些慌了手腳。雖然聽幼蘭說沒事,可他心裡總是覺得不踏實,不自覺就在屋外踱起了步,來來回回,走得人心qíng焦慮。不過他是皇帝,就算有什麼滋擾的舉動,載灃等人也不敢說出來,只得qiáng自忍受著越來越焦躁的心qíng,翹首以盼。
屋子裡婉貞的叫聲越來越大,撕心裂肺的,聽得外邊的人無不心驚膽顫。光緒好幾次都忍不住差點就要衝進去了,被幼蘭等人好說歹說拉住,陳清產房自古以來就不是男人進去的地方,又拍胸脯保證婉貞這些反應都是正常的,這才稍微安撫了他。
慘叫聲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凌晨,光緒等人也一起守了一夜。眾人的眼中都泛起了血絲,神qíng有些憔悴,這種煎熬的時分是最難熬的。不過沒人想到過離開,對他們而言,婉貞是家人,更是責任。在載濤不在了的現在,他們有責任讓婉貞平安分娩,作為他生命的一種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