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緊抱著自己的身軀止不住的顫抖,他驚惶的話聲回dàng在耳邊,將一個男人的脆弱和恐懼毫不掩飾地展現在她眼前,她的眼睛又是一紅,心底突然軟了下來。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珍重自己的身子?難道真的要弄到自己無藥可救才甘心麼?我費了那麼大的心思來照顧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麼?若是你執意這麼折騰自己,那我待在這兒還有什麼意義?不如趕緊識趣走人比較好”她帶著哭腔,字字句句都是控訴。
光緒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愈發用力地抱住她,埋首在她的頸邊,幾分緊張、幾分狂亂、幾分心疼、幾分愧疚,連聲說道:“不準不準不准你離開我身邊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是我犯渾我保證,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了,好麼?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心痛?放鬆?還是憐惜?婉貞說不清此刻自己的心緒,只得任由蓄滿眼眶的淚珠潸然而下,濡濕了臉龐。
光緒看著她晶瑩的淚珠,只覺得心痛若死,下意識地貼上去,用熾熱的雙唇吻去那刺眼的淚水,仿佛親吻著天下無雙的寶貝,輕柔地掃過她細嫩的臉頰,然後輕輕吻上了她的雙眼。無言的行動將整顆心赤luoluǒ奉上,只求她不要再哭泣,她的淚似乎把他的心都掏空了
良久。
“以後絕不再犯了?”婉貞依偎在他懷中,臉上紅霞滿天,羞赧地問道。
“我保證,絕對不再犯了”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國事固然重要,但若是因此而失去了懷裡的人兒,他要這江山何用?
感受到懷中的佳人的放鬆,還有那哭泣過後還不斷有些抽搐的身子,他對自己說不出的怨恨——怎能怎能如此傷了原本用盡全部身心去呵護的人呢?
輕輕執起她的手,在唇邊眷戀地輕啄,他難掩愧疚地說道:“抱歉,貞兒,都是我不好,讓你那麼傷心……今後,沒有你的允許,我再也不會碰這些事qíng了”
婉貞的心qíng還未恢復平靜,卻也被這話逗得“噗嗤”一笑,道:“這麼說,我豈不是成了迷惑帝王、荒蕪朝政的妖女了?”
光緒鬆了口氣,終於看到她的笑容了啊微微彎起嘴角,他的心qíng放鬆了下來,戲謔地說道:“你不是妖女,是天上謫塵的仙子,專來收服我的心的。”
婉貞臉上又是一紅,輕啐道:“油嘴滑舌”掙開了他的懷抱。
轉頭想要找喜煙拿藥,卻一眼便看見她和鍾德全兩人眉眼彎彎、嘴角翹翹,肩頭微微抖動,分明是一副想笑卻不敢笑的模樣,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方才兩人鬧的彆扭可都看著他們眼裡了,頓時頭上“哄”的一聲,差點就要燒起來。
一把拿過托盤上的藥碗,她心虛地不敢看向他們,頗有幾分惱羞成怒地說道:“下去。”
雖然愛極了她那含羞帶怯的表qíng,光緒卻也不yù讓心上人難堪,配合地揮了揮手,屏退了鍾德全和喜煙,於是房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婉貞這才敢抬起頭來,看著他道:“皇上,臣妾服侍您喝藥吧。”
光緒微微皺起了眉頭,走到一旁的軟榻上,伸手將她抱進懷裡,低聲道:“不要自稱臣妾了,說‘我’不也挺好的嗎?”
婉貞知道,自從他醒來,知道自己留在宮中只為了照顧他之後,就再也未曾在她面前自稱過“朕”。放棄了那個至高無上的稱呼,只是簡簡單單地以“我”相稱,這份心意,又怎能不令她心弦顫動?
微微垂下眼帘,她qiáng壓著心頭的悸動,低聲說道:“皇上的心意,臣妾明白。只是禮不可廢,不過是個稱呼而已,沒必要因為這個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光緒一愣,忍不住有點埋怨她的聰慧和自製。其實他真的很喜歡聽她說“我”,而不是跟其他女人一樣自稱的“臣妾”,那會讓他感覺到她是與眾不同的,是他一個人的寶貝
不過面對婉貞的堅持,出發點也是為了他好,倒也不好再說什麼,想了想,變了個方式,柔聲說道:“那好,在人前你依舊這麼說,可是在私底下,就不要委屈自己了好麼?”
婉貞只覺得心田暖暖的,嫣然一笑,點了點頭。
那燦爛的笑容幾乎映花了他的眼,然而還沒等他說些什麼,便聽到她柔柔說了一聲:“皇上,吃藥了。”緊接著一口苦到極致的藥水便餵進了嘴裡。
苦笑一聲,他趕緊咽下了嘴裡的苦藥,若不是因為餵藥的那個人是婉貞,他早就命人倒掉這些苦澀的藥汁瞭然而現在,每次他想要抱怨的時候,一看到婉貞認真而關懷的臉,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最難消受美人恩,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深深感嘆起這話的貼切來。
吃完了藥,婉貞拿起一旁的蜜餞放進他嘴裡,笑道:“有苦才有甜,皇上這算是苦盡甘來了。”
光緒笑看著她,意有所指地說道:“真的嗎?我真的是苦盡甘來了嗎?”
婉貞一愣,隨即便發現自己的說話確實有些破綻,不由一滯,低下頭,有些躊躇。
光緒將她的表qíng默默看在眼裡,暗地裡嘆了口氣。不過能夠像如今這樣已經是出乎意外了,他知道不能bī急了她,只能讓她看見自己的真心,然後期待有一天她能夠徹底敞開心扉,接受自己。
至於她是否最終能實現他的願望,這倒不在他的考慮之內。現在的qíng形他已經很滿足了,她願意陪在他身邊,又有了個乖巧伶俐的孩子可以繼承大清基業,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