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垂憐讓她在這個時空擁有了自己的孩子,彌補了前世的缺陷,她自然要貫徹前世的理念,決計不肯讓念哥兒的童年在學習中被一點一滴壓榨殆盡。童年應該是快樂的、無拘無束的,而不是被一堆沉重的學習負擔所壓垮。
光緒愣了一下,看了看婉貞的表qíng,聯繫著方才她說的話,不難發現她其實並不贊成他的提議,不由大為驚訝。
念哥兒是她的孩子,她不是應該期望他望子成龍嗎?從小開始,給他請最好的老師,接受最好的教育,將來才能夠成為jīng英中的jīng英,大清王朝的領導者。這是為了念哥兒好啊
不過他卻沒把這番想法說出來。以他對婉貞的了解,她最是討厭別人為她或她的孩子決定好一切,如此反對必然其來有自,因此只是平靜地陳述道:“那你覺著該怎麼樣才好?要知道念哥兒那麼聰明的孩子,應該早日啟蒙才不會làng費了他的天賦,孩子要從小培養起,這點你不能不承認吧?”
婉貞又是一愣,對這番話倒是無法辯駁。念哥兒的天資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明白孩童時期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學習時期,耽擱不得,但讓那么小的孩子就去接受正統教育?
不,她還是堅決反對
第二百七十一章 教育
第二百七十二章 痛悟
“皇上,雖然孩子的教育要從小抓起,但臣妾敢問皇上,您小時候便開始接受皇子教育,那您的童年過得如何呢?可還開心?可還滿意?可還有著孩子應有的快樂無憂?”婉貞說著,並未有什麼激烈的言辭,只是就事論事。
光緒一聽,不由愣住了。
從小,他就被灌輸了自己是大清王朝接替人的思想,懂事開始便在為這一目的而奮鬥著,幾乎……應該說完全沒有所謂的童年時光啊別的孩子還在地上打滾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啟蒙教育;別的孩子在玩遊戲的時候,他已經在學四書五經;別的孩子在快樂玩耍的時候,他卻只能在這高高的宮牆裡,默默學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帝王……
驀地,他明白婉貞的意思了,不禁眯了眯眼,看向她:“但是念哥兒是我唯一的兒子,是將來要繼承大清基業的人,他不能跟其他孩子混為一談。”
婉貞也不生氣,只是微微抿嘴笑著,說道:“臣妾並不是要gān涉皇上的決定,只不過這皇子教育,等他長大點兒再做也不遲啊難不成晚個這麼兩三年,念哥兒就要成為紈絝子弟了麼?再說了,皇上當初不是答應過臣妾嗎?決不會勉qiáng念哥兒去做什麼的。”
光緒一滯,沒有反駁的理由。當初是他答應不勉qiáng他們母子,君無戲言,如今自然做不出食言而肥的事qíng來,只得有些氣悶地看著她,說道:“那你待如何?難道還要讓念哥兒這般繼續戲耍下去,什麼都不學、什麼都不懂嗎?”
婉貞看得心裡一甜。這個男人啊,他本是一國之君,若是鐵了心要念哥兒進學,qiáng制頒下皇令的話,她也無可奈何不是?可他如今卻寧願自個兒氣苦,也不曾說過半句qiáng迫的話呢
不禁伸過手去,拉住他的,她溫柔笑道:“皇上別擔心,臣妾自有主張,斷不會誤了念哥兒的。”
按照後世的做法,孩子七歲之前,都應該上幼兒園的啊幼兒園的教育並不算太高qiáng度,在玩耍中教給孩子一些最基本的知識,為上小學打好基礎。她本就準備效仿這一做法。
光緒並不知道她的打算,但心中氣悶在這溫言軟語的撫慰下,神奇地轉眼便消失了。他反握住她的手,嘴邊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呀……”
兩人心手相連,這個話題就此揭過。小小的意見分歧以光緒的退讓結束,這令婉貞既感到欣慰甜蜜,卻又有幾分愧疚悵然。
接下來的話……
她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帶著幾分惴惴,吞吞吐吐地說道:“皇上……如今您的病qíng已經好了很多,臣妾……臣妾琢磨著,是不是……是不是該出宮了?”話音剛落,便覺得一股尖銳的疼痛從胸**發出來,心上仿佛被人狠狠劃了一刀,痛徹心扉。
為何會這般痛苦?是因為……他麼?
光緒則在一瞬間煞白了臉頰,一顆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住,再也透不過氣來,更別提那剜心的痛楚。
臉色大變,他的手上爆發出從未有過的力量,緊緊握住她的,差點連骨頭都要捏碎了,惶然叫道:“你……你不是已經決定……”
眼裡翻動著淚花,她抬首看他,語帶哽咽地說道:“臣妾……只不過是允諾在皇上病好之前,會一直守在宮裡。”如今他病好了,她也該走了啊可是……
知道會很痛苦,卻不知竟會如此痛徹心扉,似乎連呼吸都要被奪去,難道,她已經對他……
光緒的身子搖晃了幾下,猛地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裡,聲音變得無比嘶啞,怒吼道:“不准我不準不準你離開我身邊”
“皇上……”她的淚珠潸然而下。
留在宮裡?她要用什麼名義呢?她畢竟還是他弟弟的妻子啊如今更是個寡婦,卻明目張胆住進了大伯的後宮,世間之人會怎麼看、怎麼說?之前要照顧生病的光緒,多少有點名義上的遮擋,如今他的病好了,就連最後那一點藉口都消失殆盡,她如何還能死皮賴臉地留下?
她的淚熨燙了他的心,令他那被撕開了一條大口的心得以稍加安慰——她應該也是不願意離開的吧?是吧?
仿佛求證似的,他熾熱的雙唇吻上她的,嘴唇、鼻子、眼睛……印下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吻,替她吻gān了淚珠,撫平了心中的傷痛。
“不要離開我,貞兒,你也愛著我的,不是麼?”他喃喃地說著,帶著幾分求證、幾分惶然,恨不得能將整顆心都掏出來奉送到她手裡。
愛?婉貞頭上“轟”的一聲,整個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