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愧於心?你勾引朕的嬪妃、辜負朕的信任,居然還敢說什麼無愧於心?”他猛地站起身來,衝上前狠狠一腳踢出,將覃紀重重踢倒在地上,氣得臉色發白又變青。
覃紀一聲不吭,也不曾抵擋,只是默默承受著光緒的怒氣。
婉貞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抓住光緒的手,連聲勸道:“皇上,你冷靜點兒。覃副統領的話不過是一面之詞,咱們可不能就憑這一面之詞妄下結論。不如去把瑾妃娘娘找來,兩廂對質,弄明白事qíng真相之後再做計較吧。”
光緒qiáng壓下心中的怒火,知道婉貞說得有理,慍怒地點了點頭道:“也好。鍾德全”
“奴才在。”鍾德全急忙上前道。
“去把瑾妃給朕帶出來”光緒怒道。
“奴才遵旨。”鍾德全趕緊轉身就走。
“等等”婉貞叫住了他,說道,“還是把皇后娘娘一起請來比較好吧?。”她看向光緒。
不論如何皇后總是名義上的後宮主宰,如今既然要對嬪妃審訊,怎麼著都該讓她在一旁看著才對。
光緒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說道:“照福晉的意思去辦吧。”
鍾德全得了旨意,趕緊向外走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無悔
雖然瑾妃偷人的事qíng被揭發了,但並未宣揚出去,因此只不過將她軟禁在一處偏殿的耳房裡,並沒有押下大牢。不一時的工夫,她便被帶到了養心殿,光緒的面前。
自從事發以來,她倒是一直都顯得很鎮定。反正這罪名已經罪無可恕了,再怎麼驚慌失措也是於事無補,反倒給了人做賊心虛的感覺。確實,她背著光緒偷人乃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但她卻從未因此後悔過。光緒之前有珍妃,現在有婉貞,從來就不曾在她身上花過半點心思。以前她還曾有過幻想,也寄望過珍妃不在了他會注意到自己,並且為之努力過、奮鬥過,但最後她絕望地發現,這一切不過只是場鏡花水月。不論是珍妃、還是婉貞,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無論怎樣努力,她永遠都贏不了她們
於是她心死了,人生也變得一片灰白,每日裡渾渾噩噩只是等死。她自知聰慧比不過婉貞,毅力及不上皇后,皇后那看似軟弱的xing子,其實最是鍥而不捨,直到現在仍然不曾放棄。但她已經累了、倦了,再不想在這上面多費什麼心神,這一輩子,註定困在這高高的宮牆中,孤寂老去,默默消亡。這……便是後宮女子的最終結局吧
然而,沒想到的是,偶然的機會讓她見到了他,那個真正將她放在眼裡的人。她不曾嘗過**女愛的滋味,他給了;她不曾被人放在心上,他放了。且不論他對她究竟有幾分真心,但至少,他曾經認真地看過她、在乎過她,這就夠了這輩子,能夠嘗到男女之愛,能夠感到被人重視的感覺,她真心地覺得,值了
因此,即使如今事qíng敗露,即使面臨身敗名裂的下場,她——無悔,她——無懼
這輩子,她從未這般鎮定且坦然過
在幾個孔武有力的太監控制下,她緩緩走進養心殿裡,心中無yīn也無晴。他們看管得如此嚴密,是怕她逃走嗎?可惜她很清楚自己的本事,除了當一隻籠中鳥外便再沒有其他的能耐,逃出宮去也是個餓死的結局,更何況早已有了視死如歸的準備,她不會逃的。
但是,她挺直了脊背,心中沒有半絲的愧疚。名義上是皇帝的妃子,可他碰她的次數兩隻手就能數過來,他又何曾真的將她當妻子來對待?她不過是個守活寡的可憐女人罷了。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來指責她偷人?而她又為什麼要為這個無qíng的男人感到愧疚?
嘴角微微上揚,甚至帶著一絲微笑,她昂然走了進去,眼裡帶著譏誚。然而,驀地,那個背對著門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終究忍不住渾身一顫,那分淡然和從容的表qíng突然guī裂了,再也無法保持心緒的寧靜。
他……他怎會在這兒?難道……難道是他也被揭發了?
這個念頭閃過,她只覺得眼前一黑。
畢竟,他們曾經那樣的水**融,畢竟,她是真心的對待他從被捕開始,她就從未想過要招出他來,她已經生無可戀,又何必再拖上前程似錦的他?禁軍副統領不是人人都能坐上的位置,那代表著皇帝的信任,是皇帝的近臣她,不能拖累了他
但為何,即便如此,他還是被查出來了?難道,老天爺就那麼地恨她,連最後的一絲仁慈都不願給她麼?
一瞬間,她竟然有了萬念俱灰的感覺。
婉貞自從瑾妃到來就一直默默地注視著她。光緒已經氣到了極點,眼中看到的只有背叛,心中只有憤怒,她卻不一樣。從未想到如瑾妃那樣低調沉默的女子竟然也會做出如此大膽的事qíng來,究竟是為什麼?她不是放dàng的女人,只是在這高高的宮牆之下,竟然還能有什麼兩qíng相悅不成?
覃紀的自首讓她看到了一點事qíng的真相,但就如她之前所說,不過是一面之詞。宮中的寂寞與絕望,她雖未曾親身經歷,卻也在長期的相處中看得清清楚楚。人xing是這個宮裡最稀缺的東西,誰也不敢保證原本溫和柔弱的女子在這樣的環境下不會變得瘋狂偏執,所以她勸光緒讓他們來個對質,從瑾妃一進門開始就對她仔細觀察,她想看清楚她的真心,弄明白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現在,她想她已經看到了。
瑾妃……她真的變了剛進門的時候,那種坦然和無畏,堅定的眼神,哪裡是一個覺得自己做錯了的人該有的?她在一瞬間把握到了瑾妃的心理,隨即便嘆息了。如果不是光緒,如果瑾妃背叛的人不是她最放在心上的那個,那麼她想她是會敬佩她、贊同她的一個女人,一輩子的時光不應該被封禁在一個地方,不愛她,就該放了她,既然心底容不下多一個女人,不如放她自由,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即使是皇帝也無權剝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