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原本有些懊喪的心被她這一番話又鼓舞了起來。
是啊,人總是有弱點的,只要能找准弱點,就沒有對付不了的人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戾色,整個人看上去都多了幾分猙獰。
第二百九十三章畫眉(加更)
一晚上的顛鸞倒鳳、chūn意盎然,到了第二天早上,光緒和婉貞兩人便都有些睡遲了。好在今兒個並不是上早朝的日子,否則婉貞怕不被人說成是現成的狐狸jīng,“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紅顏禍水
左右已經遲了,光緒便也歇了心思,就守在婉貞身邊兒不肯挪地方,看著喜煙帶著小宮女們為她梳妝打扮,平日裡從不曾在意這些,如今見到了倒有幾分新奇。
只見喜煙拿起了眉筆要為她描眉,他心中一動,走過去說道:“你們都退下。”
喜煙愣了一下,不知皇帝想做什麼,但既然有了命令,自然不敢耽擱,放下眉筆之後便率領著一眾宮女們退到一邊。光緒上前兩步,拿起了桌上的筆,看著鏡中的婉貞,笑道:“我來幫你畫。”
婉貞不由得“噗嗤”一笑,道:“皇上,是想學那書中的舉案齊眉嗎?”。
光緒笑道:“‘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難道你不喜歡麼?”
婉貞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在鏡中凝視著身後光緒的眼眸,抿嘴笑道:“舉案齊眉,多少夫婦夢寐以求的事qíng,我又怎會不喜?只是沒想到,今生還有能夠再次實現的一天。”
說“再次”,是因為以前載濤在的時候,也經常這麼做來著。如今光yīn依舊、人事全非,回想起來,卻又多了幾分惆悵、柔腸百結。
光緒自是明白她的心思,輕輕從後環抱住她,柔聲說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別老記掛在心裡了。雖然老七走了,你還有我,讓我代他來愛你、寵你,為你畫眉、為你梳妝,讓你開懷大笑,可好?”
婉貞明目含淚,看著他道:“不好。”頓了一下,見他瞬間變了臉色,又笑道,“你便是你,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我與你在一起乃是因為愛,而不是把你當成了任何人的替代品。你與他都是世上無可取代的存在,這輩子我與他終是緣淺,已經錯失了一回,便不想再辜負了你,所以才會與你在一起。你與他,都是一樣的,切不可妄自菲薄。”
這是她第一次坦承對光緒的感qíng,他聽了,心中卻是激dàng不已。多年來的苦苦守候、壓抑自己心qíng的成全,如今全都得到了回報,只覺得人生再無遺憾,便是就此死去也是心甘qíng願
手裡的是筆,畫出的是qíng,他們的感qíng,並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恨qíng仇,只有歲月凝聚的絲絲縷縷,一根根、一條條,纏繞在心間,慢慢積累,終至擁有了全部的真心。
注視著手中漸漸成型的柳葉彎眉,光緒的眼中只有婉貞,再看不到其他人,就如他的心,只為她而跳動,旁人就算是天仙下凡,也與他無關。
婉貞沉溺在他愛意滿滿的眼眸中,痴痴地凝望著那眼裡唯一倒映的自己,她何其有幸,能夠得到如此的真心相待
兩人之間真qíng流轉,脈脈含qíng,喜煙等人站在一旁,心裡是欣羨、是歡喜,誰也不敢出聲,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就怕驚擾了兩人,打破了此時如夢似幻的氣氛。
然而她們不說,卻總有那不解風qíng的人在。門外鍾德全的聲音響起,道:“啟稟皇上,奴才有事稟奏。”
兩人周身那密密的濃qíng蜜意立刻被打破了。光緒一愣,頓時浮現出惱怒的神qíng,嘟噥了一聲,放下畫筆。
“這個鐘德全,怎的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他恨恨地說道。
婉貞雖也有些遺憾,但卻終究好些,忍不住笑道:“鍾公公平時最是個知心知qíng的,如今會這麼做,想來定是有重要的事qíng,皇上還是快去吧。”嘴裡說著,心中卻有些淡淡的悵然。若是他不是皇帝,沒有背負那許多的重擔,他們之間應該會過得很輕鬆、很快樂吧?不少字
光緒卻並不離去,只是想了想,揚聲道:“進來吧。”
婉貞瞪了他一眼,他這是不打算走了想著婦人不該gān政,她便站起身來,想要避開。沒想光緒卻一把抓住了她,笑道:“你我之間本不存在什麼秘密,且留下來一起聽吧,不妨事的。”
婉貞一愣,剛要說話,卻見鍾德全已經走了進來,便也不好再多說,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鍾德全偷偷瞟了一眼光緒,發現他面色不善,頓時心中暗自叫苦。他其實又何嘗不知方才皇帝跟皇貴妃在房裡做什麼?若是有可能,他也不想打擾了兩人來吃這掛落啊偏偏此事醇親王說萬分緊急,耽擱不得,他也只得拼了這張老臉來觸皇帝的霉頭。也就只有他有這個本事了,若是換了別人,這種行徑怕不早就讓光緒給打出去了,哪兒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說話?
“什麼是?說吧。”光緒也不囉嗦,直截了當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