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驚呼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寂,婉貞猛地清醒過來,不由暗責自己的失態。不管以後怎麼樣,目前最重要的是這次光緒的病qíng,想那些有的沒的gān什麼?
擦了擦眼睛,她站起身來,卻沒想到蜷縮了一晚之後,雙腳基本上已經沒了什麼知覺,此時冒然站起來,頓時腳下一軟,歪倒在chuáng上。
光緒和喜煙齊齊驚呼了一聲,卻都沒法施以援手。光緒就不用說了,自己還癱倒在chuáng上,喜煙手裡捧著皇帝要喝的藥,更是雙手都不得空閒,又如何去攙?等到她放下手裡的藥碗,婉貞卻已經自己又站了起來。
“我沒事,你們別擔心。”她笑了笑,安慰道,“不過是一時腳麻了而已,不打緊的。”
光緒心疼地看著她。這些年來,他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本來之前在婉貞的幫助下,他的身子已經健康了許多,但後來婉貞離開,他傷心又傷qíng,再加上國事繁忙,便再也無心也無暇關注自己的健康。甚至,他或許還帶了一絲自bào自棄吧?畢竟,他是個不論在治國上還是在感qíng上都失敗的男人啊
但到了今天,他卻忍不住qiáng烈的悔意一波又一波湧上心頭。想要跟她白頭偕老,想要不讓她時時刻刻擔心,想要在她虛弱的時候成為她的依靠,這些,沒有健康的身體都是做不到的啊偏偏,這個身體虛弱太久了,想要恢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qíng,儘管他已經盡力注意卻還是一直成效不大,再加上無法不憂心的國事……
閉了閉眼睛,他心中止不住的酸澀——原來,自以為已經振作的自己,卻還是那麼無能的啊
婉貞慢慢站起來,漸漸適應了現在的狀況,雙腳的蘇麻似乎也過去了。她接過喜煙手中的藥碗,轉頭卻看見光緒的qíng狀,不由得一愣。
但隨即又想起他暈厥的原因,心下頓時便有了幾分明了,默默嘆了口氣,走上前,柔聲說道:“皇上,先把藥喝了吧。不管怎麼說,身子總是最重要的,一定不可以輕忽啊”不管有什麼雄心壯志,不論有多少長遠計劃,沒有健康的身體就一切休提了
光緒回過神來,qiáng壓下心中的沮喪。不論如何,好不容易才能跟婉貞兩qíng相悅,想要跟她白頭偕老的心是不會變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管要做多少事、付出多少努力,他都不會放棄
點了點頭,他在鍾德全的服侍下靠坐在chuáng頭,一口一口喝下婉貞親手餵的藥水,儘管為那比huáng連還苦的味道擰緊了眉頭,卻不發一詞。
婉貞微微一笑,放下空了的碗,正要說話,卻聽到外面jú月的聲音說道:“主子,念哥兒來看您和皇上了。”
她的眼中頓時露出真心的笑意,道:“帶他進來吧。”
如今念哥兒上了“幼兒園”,有了幾個玩伴,便不像以前那樣成天黏在她身邊了。但每天早晚時間是一定要向她和光緒請安的,三人一塊兒用餐,也是為了聯絡、鞏固感qíng。昨晚上因為忙著照顧光緒,她只是匆匆見了念哥兒一面,然後便吩咐jú月和何嬤嬤照顧他吃飯,當時念哥兒就眼淚汪汪了。雖然後來她安撫了他,他也很是懂事,明白gān爹不舒服所以需要額娘的照顧,乖乖地回去了,但他畢竟年紀還小,一次兩次這樣的忽視還可以接受,多了的話難免會影響母子間的感qíng,所以這會兒聽說他來了,光緒又已經醒來,她便決意要好好補償一下孩子。尤其是光緒和念哥兒,儘管不是親父子,她也不希望他們之間產生什麼嫌隙,可能的qíng況下還是盡力維持感qíng的好。
jú月應了一聲,隨即便拉著念哥兒的小手走了進來。如今念哥兒有了玩伴,又進一步受了教育,自認為已經是“大人”了,便不再允許別人摟摟抱抱,人家要自己走、自己穿衣、自己吃飯呢
看到心尖兒上的兒子,婉貞笑眯了眼。念哥兒昨晚上沒能跟額娘和gān爹一起吃飯,也是想念得緊了,頓時把自己已經是“大人”的事qíng忘到了九霄雲外,一頭就撲進了婉貞的懷裡,奶聲奶氣地叫著“額娘”,又笨手笨腳往chuáng上爬,要去找gān爹玩兒。
孩子的到來沖淡了光緒自怨自艾的心,頓時露出開心、寵溺的笑容來,儘管身體虛弱,卻還是伸出手抱住了他胖胖的身子。
婉貞好氣又好笑,一把抓住了念哥兒的小胳膊,輕斥道:“不許調皮你gān爹身體不好,別累著了他”
念哥兒睜著無辜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看著她,很是純真的表qíng。婉貞不由得頭痛萬分。這小子如今真真是長大了,也不知向誰學的裝懵扮傻,成天用那無辜的表qíng賣萌,不知道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被他騙了去,心甘qíng願為他做牛做馬。
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她正要說話,卻聽光緒笑著說道:“不……不打緊,我可……沒那麼虛弱。讓他……讓他玩兒吧。”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每次都是這樣,他明知這小子是裝的,還是執意將他寵上了天,念哥兒如今變得這麼“狡猾”,他這做gān爹的絕對要負一半的責任
“皇上,你就寵著他吧仔細寵壞了他,以後可有得受的”她無奈地說道。
他卻不在意地笑笑,看著念哥兒道:“你別擔心……念哥兒是個有分寸的孩子,他……不會變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