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最大化麼?”光緒喃喃地重複著,若有所悟。
吃完了飯,光緒等人繼續關門開會。不過這次因為有了婉貞的建言,所以很快便得出了結論。婉貞只是給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具體該怎麼做卻是一竅不通的,因此只能由光緒他們自己商量著辦。但即便如此,還是輕鬆得多了,相比起上午的凝重和壓力來,下午簡直輕鬆得不像話。
眾人見大家商量了一上午都沒能得出結論的難題,中午皇帝吃了頓飯就找到了解決之法,誰還不知道這是皇貴妃的主意?好在在座的都是真正的心腹,不是那些食古不化的迂夫子,更清楚皇貴妃對皇帝的重要xing和影響力。再加上這本是個再好不過的法子,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馬虎過去算了。
於是,第二天,朝廷展開行動,很是抓了一批鬧事的人,其中有不懷好意的地痞流氓,趁機作亂占便宜的人,也有少許真正的愛國之士,奮不顧身的英雄豪傑。對於這些人,朝廷自然採取了不同的處理方法,將地痞流氓打入重刑犯的監牢,對愛國人士則只是囚禁而已,並不予以刑求。而由於此次政府的措施比較緩和,被捕的人不多,還大多是些社會上的渣滓,因此並未在國民中造成太大影響,形勢還算緩和,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民怨和對立。
而另一方面,婉貞也積極展開了行動。在成功建立了與洋夫人們的友好關係之後,她便曾多次收到過邀請參加她們的聚會。但限於中外國qíng的不同,身為皇帝后妃的她並不能夠隨意出宮,再加上她本身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因此便都推拒了。然而這次不同,為了幫光緒他們緩和與洋人的緊張關係,她需要從女人們身上著手,便不能再拒絕。
也不知是不是洋人們也有同樣的打算,轉天婉貞便收到來自英法美等國公使夫人的聯合邀請,請她出席宴會,她微微一笑,應了下來。
到了晚上,稟報過光緒之後,她便盛裝離開了紫禁城。對於此行,她有著萬全的心理準備。給光緒支了那樣的招,面對洋人的時候,刁難是在所難免的。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能糊弄過去,朝廷就過了這個坎兒,即使將來要面對更加複雜的qíng況,那畢竟是以後的事qíng,有了緩衝的餘地,光緒他們會好做很多。
光緒怕她獨自出門會遭遇突發*況,特意派了禁衛軍的jīng銳前去護送。一行人穿街過巷,很快便來到了宴會的場地。
第二百九十八章嘲諷
純粹為了政治利益而舉辦的宴會實在有些乏善可陳。
富麗堂皇的殿堂中,華麗妖嬈的繽紛中,女人們一個個濃妝艷抹、爭奇鬥豔。洋人們也多少學會了什麼叫做“入鄉隨俗”,因此這次的宴會便是個純女xing的宴會,根本沒有請男賓。也正因如此,好好兒的一場宴會幾乎就變成了一場選秀活動,女人的天xing註定了她們挖空了心思要賽過別人,恨不得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才能顯出自己的與眾不同,看在婉貞眼裡,實在有些幼稚無聊。
沒時間研究那些花花孔雀們,跟洋夫人們勾心鬥角,裝懵扮傻打著太極,她將中國人那種圓滑中庸表現得淋漓盡致。原本那些夫人們想要通過宴會對她施壓,進而對皇帝產生影響的,但卻被她四兩撥千金輕巧地順了過去,同時還被她繞了個頭昏腦漲,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錯失了發作的機會。
面面相覷著,她們相視苦笑,在眼中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這個皇貴妃,果然如傳說中的難纏,她太了解她們的思維方式了,因此總能夠搶占先機,在她們動作之前便堵住了所有去路,令她們根本使不上力來。
巧妙避開洋人們的責難之餘,婉貞又不著痕跡地明褒暗獎,一頂頂高帽子拋出去,適時伏低做小地說著好話,許下些空泛不切實際的諾言,用幾句口號換來了洋人們不知qíng的歡欣。其實她們也知道這次清政府的舉動,多少是給了她們下台的台階了。對於她們而言,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利益,只要有利可圖,過程是怎樣的並不重要。她們可不想把事qíng做絕了,畢竟戰爭總是柄雙刃劍,況且世界大戰剛剛結束,她們也不想再開啟另一場戰爭,不過是想趁機再撈一筆好處罷了。如今看來,好處是不必指望了,能夠有台階下已經很難得,自然要抓住了。你qíng我願之下,很快,婉貞和她們就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協議,換上了其他的話題。
婉貞鬆了口氣,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表現,忍不住苦笑了起來。若是在以前,她可做不來這一套虛以逶迤、八面玲瓏的事qíng來,可現在卻做得如此輕而易舉、駕輕就熟,可見變化之大。如今的她,已經跟一個這個時代正經的官太太差不多了,甚至於還要做得更好。
各人既然已經達成了目標,說了一會兒話之後便四散開去,逕自找相熟的人聊天去了。婉貞拿了一杯香檳酒,並沒有去找幼蘭她們,而是沿著牆角走出了宴會大廳,來到走廊上透透氣。
大廳中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但她此刻站在這裡,卻覺得心中一片孤寂。只有月光與她相伴,地上的影子形單影隻,寂寞的夜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她突然很想很想光緒,很想很想回到那個宮中,原本覺得森冷無qíng的深宮,因為有了他而變得溫馨愜意。
qiáng烈的衝動頓時摧毀了一切理智,反正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她轉身快步向著廳中走去,準備辭行回宮。
沒想到剛走了兩步,卻聽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皇貴妃這就準備回去了嗎?”。
婉貞一愣,停下了腳步。在這外面站了半晌,她竟絲毫沒有發現此處還有旁人。什麼時候她的警覺xing變得如此之低了?
“你是……”她遲疑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