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深深地看著她,深幽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qíng緒來,只是淡淡地說道:“張夫人太客氣了。朕已經聽貞兒說了,這幾日多有打攪,既然如今朕已經醒來,便該回宮去了才對,又怎能繼續厚顏麻煩夫人呢?”
張夫人神色不變,絲毫不奇怪光緒一醒來就要走,只是笑著說道:“皇上的心qíng我可以理解,不過您的傷勢說重不重,說輕卻也不輕,目前還不適合移動,否則傷口怕是會裂開來,您的手術可就白做了。我並不是對您不敬,不過為了您自己的健康,還是委屈您在這兒多住兩天吧,等您的身體好了,我們一定送您回去,絕不食言”
光緒眼中的神色變幻莫測,不知道這女人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但婉貞卻不管那麼多,對她來說沒什麼比光緒的健康更加重要,再加上經過這幾日,已經慢慢相信了張夫人,因此懇求道:“皇上,您身上的傷還沒好,冒然移動萬一再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還是多住兩天吧,相信應該不要緊的。”
光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張夫人,咬了咬牙道:“讓朕在這兒多住兩天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國不可一日無君,朕離開久了,怕朝廷內部會出亂子,需得送個信兒回去才行。”他緊盯著張夫人的眼睛,想要看清她對這個要求的反應。
張夫人神色淡然,笑了笑說道:“您的要求很合理,沒有問題,我們完全可以照做。不過,在您養傷的這段時間,機會難得,希望我們能夠放下陳見,好好開誠布公談一談,您以為如何呢?”
這點倒是沒有問題。既然已經決定留下來,那麼趁此機會了解一下這些人究竟是怎麼想的也不錯。畢竟是他們救了自己的xing命,光緒不會連談話的機會都吝於給予。
點了點頭,他道:“張夫人有這個心,自然很好。就算你不說,朕也答應了貞兒,會跟你們找時間談談的。”
張夫人很是高興,道:“如此甚好。那,我這就派人去給醇親王送信去。”
她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又走進來,笑著說道:“已經派人去說了,皇上儘管放心,就在這兒安心養傷吧。”
光緒看了她一眼。她說是派了人,然而真正派了沒有卻誰也不知道。這件事qíng是沒法追究的,他也不打算在這上面做文章。本來說要派人去送信不過是為了考驗一下他們,看看他們的反應而已,卻也並未真的就指望他們送信什麼的,因此倒也不甚在意。倒是有另一件事qíng他心中一直放不下,於是便看著張夫人問道:“張夫人,朕這次受傷受得莫名其妙,心中很是疑惑。想必你們一定知道究竟是誰、為什麼會gān這種事吧?能否跟朕好好解釋解釋?”
婉貞一聽,頓時也集中了jīng神。這次光緒受傷,她一直全心全意照顧著他的傷勢,根本就還沒機會過問這件事。如今聽光緒提起,自然是要認真聽聽,對於那膽大包天,妄圖行刺光緒的人,恨之入骨
張夫人猶豫了一下,隨即看著他們笑道:“這事終究是要讓你們知道的,現在就說也未嘗不可。”她給梁醫生遞了個眼色,梁醫生便退了出去,她自己則坐到了一邊的凳子上,看著婉貞,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娘娘也請坐著聽吧。”
婉貞笑了笑,就在chuáng邊坐下來。光緒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夫人看著,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然後緩緩說道:“說起這件事,就不得不說說我曾經跟娘娘說過的,**黨也分為兩派的事qíng。”
婉貞點了點頭道:“我記得。你們現在有兩種主張,一種是想要徹底的**,建立民主共和政府,一種則是想要君主立憲,避免內耗和損傷。”
張夫人笑道:“難得娘娘記得這麼清楚。沒錯,我們分成了兩個不同主張的派別,因此也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我們自然是想辦法跟娘娘搭上了線,而另外一派的人則在尋求武裝推翻大清朝廷的方法……哦,對了,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即使是主張推翻朝廷的那個派別,手上其實也沒有多少自己的武裝力量,根本不是朝廷的對手。”
婉貞心中一動,似乎把握到了點什麼。光緒握著她的手忽然緊了一下,她轉頭看去,卻看到他眼中燃燒著的怒焰。想來也是,有人在他面前口口聲聲說著要推翻大清,他不生氣才怪呢
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她轉過頭來,看著張夫人,笑了笑說道:“既然他們沒有足夠的武裝力量,那麼想要達成目標就自然需要藉助別的方法了。”
張夫人點點頭,笑道:“是的。他們自己的力量不夠,就想到了藉助別人的力量。然而現在,朝廷的武力一步步加qiáng,跟幾年前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如今中國能夠跟朝廷抗衡的力量並不多,他們其實並沒有多少選擇。原本他們想向列qiáng求助,但終究未成事,列qiáng做事全看利益,跟現在的朝廷作對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自然不會輕易支持,無奈之下,他們就把眼光轉向了北洋一系。”
第三百一十七章 惱怒
“什麼?”婉貞大吃一驚,“北洋一系?”
她忍不住跟光緒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袁世凱向有不臣之心,跟皇室也早就是針尖對麥芒,針鋒相對了許久。只不過光緒他們一直隱忍,沒讓袁世凱等人抓到任何把柄或是機會,反出朝廷,所以表面上還能受朝廷約束而已。但如果他們跟**黨搭上了線,打著民主共和的旗幟,行叛逆之事,卻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藉口。在婉貞前世的記憶中,袁世凱可不就是這樣上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