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站在一旁的鐘德全一眼。鍾德全會意,急忙說道:“娘娘不必擔心奴才,奴才侍候人侍候慣了的,這點勞累還不放在心上,您儘管休息,皇上這兒有奴才看著呢”
婉貞的臉上不禁顯現出一絲赧然來。究竟是嬌慣慣了的主兒,她忙碌了三天就不行了,然而人家鍾德全卻還是一副jīng神奕奕的樣子,這便是平日鍛鍊的結果。
她的臉頰紅了一下,卻也沒有矯qíng,笑著說了句:“那就麻煩你了。”便合衣躺到了光緒對面的軟榻上,不一會兒的功夫,細密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因為累極了,所以這一睡就是十個時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來。醒來的時候,她猛一睜眼,便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條件反she似的看向光緒的chuáng上。一看之下,不由一愣。
原來光緒已經在鍾德全的服侍下坐了起來,半靠在chuáng頭,正一口一口喝著稀粥。
“皇上”她急忙站起身來,急急走了過去,坐到chuáng邊。鍾德全識趣地立刻將粥碗遞給了她,她接過來,有些抱怨地說道,“皇上醒了怎的也不叫我?不過都怪我,竟然睡死了去,沒察覺您的動靜。”說著,臉上不由便有些自責。
光緒一臉心疼地看著她,說道:“是我故意不讓叫你的。你看看你,這些天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都瘦了……睡了那麼久,黑眼圈也沒消,可見是累極了,怎麼這麼早就爬起來?趕緊再躺下歇會兒”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雖然有些中氣不足,卻已經比昨天好了很多。看來中西醫結合真的很管用,換個人處在他這樣的qíng景,醒過來之後兩天以內能說話算是好的了,又怎麼可能像他這樣服藥之後就可以開口?
婉貞聽了,心中又暖又疼,一瞬間模糊了眼眶。趕緊努力眨了眨眼睛,她繼續著方才鍾德全沒做完的事qíng,舀了一勺粥放到光緒嘴邊,笑著說道:“皇上,我沒事的,不過是累了點兒,以後慢慢就補回來了,您不用擔心。倒是您的身子,動了手術,元氣大傷,一定要好好調理調理才行。”
光緒張嘴喝下了粥,其實這粥很淡,幾乎沒什麼味道,在他的嘴裡實在是有些難吃的。但他身體虛弱,別人也不敢隨便就拿油膩葷腥的東西給他,醫生囑咐了要清淡,就想盡辦法在“清淡”兩個字上做文章,因此便顯得有些矯枉過正了。
這點東西卻又是沒必要四處宣揚的,他只是笑了笑,心qíng很好地開起了玩笑說道:“有貞兒在這裡,我還用擔心什麼呢?怕是最多不過三五天就會補回來了。”
婉貞聽了,不由得臉一紅,白了他一眼。
吃完了粥,鍾德全拿了碗走出去,進來的時候說道:“啟稟萬歲爺、皇貴妃,張夫人那兒派人傳了話,說是萬歲爺剛剛醒來,必定需要休息,今兒個就不來打攪了。請您二位好好歇著,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婉貞聽得一愣,低頭想了想,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看著光緒笑道:“難得張夫人他們如此心細體貼,皇上您還是多多休息為上。”說著,就想站起來。
光緒卻一把拉住她的手,笑著說道:“我要休息,你也要休息。來,上來陪我一塊兒睡。”
婉貞不由得羞紅了臉,羞澀地嗔道:“皇上……光天白日的,您怎麼就……”
光緒卻只是痞痞地笑,同時說道:“光天白日又怎麼了?我又不是要做什麼,只不過想跟自個兒的媳婦兒睡個覺而已,有什麼不可以的?”
婉貞無言以對,看著他執拗的眼神,知道勸他讓步是沒可能的了,只好嘆了口氣,應道:“既然皇上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放肆一回。”
光緒喜滋滋地讓出了半個chuáng位來,看著婉貞也上了chuáng,就躺在自個兒身邊,心中的喜悅實在難以細述曾經,他還以為自己絕對難逃一死了,卻沒想到竟然還能有機會跟心愛的人躺在一起,他一向不是很信佛,但現在卻由衷感謝起各路神佛來。
婉貞剛剛睡了一覺,這會兒倒不是很想睡了,因此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chuáng頂愣愣出神。
光緒也沒睡著,見狀不禁問道:“你有心事?”
婉貞點了點頭,也不隱瞞,說道:“也不知何時才能離開這兒回宮去。這裡畢竟不比宮裡頭,處處都有危險,我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還有念哥兒……”說著說著,便又紅了眼眶。
光緒見狀,急忙安慰道:“你別想太多了。念哥兒有老五、老六他們看著,不會有事的。倒是這裡……”他遲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道,“這裡有什麼蹊蹺麼?”
婉貞看了看他,一五一十地將從他受傷開始到現在這段時間的事qíng都說了一遍,末了說道:“雖然看上去張夫人他們沒有惡意,但畢竟人心隔肚皮,而且他們又是**黨,這便有些可疑了,這裡是他們的地盤,所以我總覺得不夠安全。”
光緒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qíng形,足足愣了有一分鐘的時間才回過神來,看著她道:“你說的對,這事兒確實處處透著蹊蹺。聽你的描述,他們是知道這次行刺,甚至是知道行刺之人的,所以才會安排得這麼恰到好處。不過他們應該確實對我們沒有敵意,否則也不會把我們隱匿那麼久,還盡心盡力救治我。今兒個他們不過來,怕也是存心給我們一點時間和空間,商量一下對策吧。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他們也算是光明磊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