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婉貞在閒暇時,不經意間聽到光緒或者是夫人說起的。她現在的主要jīng力並不放在這個上面,而是一心一意在宮中待產。雖然她已經生過一胎,但她懷的畢竟是皇帝的第一個、或許也是唯一一個孩子,自然令人揪心不已,不但早早就準備好了絕對可靠的產婆,西醫的婦產科醫生和護士也找了幾個進來,幼蘭與必祿氏更是全天候住進了宮裡,在一旁陪著婉貞,同時也正好藉機在宮中避禍,免除載灃和載洵的後顧之憂。
光緒又要顧著國事,又要顧著婉貞,忙得腳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大圈。還好宮裡的事qíng有皇后幫忙看著,國事上有載灃和載洵幫忙協調,這才算是勘勘應付了下來。一時之間,宮裡宮外都是風聲鶴唳,人人糙木皆兵。
婉貞卻顯得很輕鬆,每天堅持走一小會兒,然後就是跟念哥兒他們幾個小孩兒待在一起,或是跟幼蘭、必祿氏、夫人等聊聊天,日子過得輕鬆愜意,絲毫沒有即將生產的緊張感。她並不是漠不在意,而是想得開,覺得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最後會是怎樣的結果也只有天知道了。盡人事,聽天命,到了這個份上還有什麼好緊張的呢?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地走,該做什麼做什麼,如果最後還是失敗,那也只能說是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解決的,這麼想著,人便也開朗了。
孩子們倒很是好奇她肚子裡的寶寶,念哥兒就不止一次地摸著她的肚子,好奇地問道:“額娘,弟弟或者妹妹就是從這裡長出來的嗎?”
婉貞笑著,摸著他的頭道:“是啊,不止是弟弟妹妹,念哥兒也是從這兒長出來的啊”
念哥兒不由更好奇了,整個腦袋都貼了上去,然後感覺肚皮猛地一震,他頓時嚇得驚叫一聲,一跳三尺開。
“額……額娘,他……他踢我”他指著婉貞的肚子大叫道。
婉貞於是便跟幼蘭等人笑成了掩口葫蘆,一邊笑一邊說道:“那是弟弟或者妹妹在跟你玩兒呢你是哥哥,以後要記得照顧弟弟妹妹啊”
念哥兒頓時便忘了害怕,轉而變得興致勃勃起來,大聲說道:“我知道,額娘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弟妹妹的”
婉貞就摸了摸他的頭,笑著稱讚了一聲:“好孩子。”
溥祺站在一旁,也很想要摸一摸的樣子,婉貞於是便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一臉驚奇而感動地,靜靜感受著,臉上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著和凝重。
忽然,“轟”的一聲巨響,卻是槍pào的聲音在遠處炸響。圍坐在一起的幼蘭和必祿氏頓時嚇白了臉,幾個孩子也嚇得驚叫一聲,紛紛撲進身邊人的懷裡,念哥兒自然抱住了婉貞。
“怎……怎麼回事?”幼蘭顫抖著聲音問道。
“怕是已經開始了吧?”夫人鎮定地說道,跟婉貞jiāo換了個眼色。
幼蘭便與必祿氏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惶。
“額娘,什麼開始了?”念哥兒抬起了頭,大眼中並沒有想像中的恐懼,反倒是閃現著一種興奮而好奇,躍躍yù試的光芒。
婉貞笑了笑,對自己的孩子頗有些自豪。還沒等她說話,又是一聲巨響,頓時便讓本就已經緊繃的氣氛更加惶惶不安起來。
她的臉就是一白,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額娘額娘你怎麼了?”撲在她懷裡的念哥兒自然發現了她的異樣,沒有被大pào嚇著的他卻被婉貞嚇得驚聲尖叫起來。
原本被pào聲吸引了注意力的幼蘭等人立刻轉頭看去,只見她正捂著肚子,大口大口呼吸著,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滴下來。
“我……我怕是要生了……”她沖她們勉qiáng笑了笑,從牙fèng里擠出了幾個字。
幼蘭等人愣了兩秒鐘,然後立刻便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呼喚宮女、召喚產婆、派人去請婦產科醫生等等,頓時亂作一團。
jú月和喜煙急忙將婉貞扶進了屋子,在早已準備好的產chuáng上躺下。jú月是經歷過上次婉貞生產的全過程的,也算是有經驗了,頓時便跟產婆一起,指揮著小宮女們燒水的燒水、拿藥的拿藥,忙得團團轉。喜煙幫不上什麼忙,就在一旁給婉貞擦汗打氣。
一個產婆就說道:“娘娘快要生產了,快去告訴皇上”
婉貞現在還算清醒,聞言立刻便道:“不不行不能打攪皇上”她忍著痛,堅持著。
如今外面正是緊急的時候,局勢怎樣了誰也不知道,她不能站在他的身邊陪他同生共死,那麼至少不能成為他的負擔,讓他在這樣的qíng形下還要為自己擔心
產婆們面面相覷。皇貴妃要生產了,卻不告訴皇帝,萬一在生產過程中發生什麼意外的話,責任誰來承擔?
皇后也聞訊趕來了,聽到婉貞的話,心中一驚,但轉念一想,卻又下了決心,決斷道:“就聽皇貴妃的話,誰也不准把這事兒告訴皇上後宮裡的準備已經很齊全了,你們都小心看護著,務必要讓皇貴妃母子平安”
產婆們這才唯唯諾諾應了,不再瞻前顧後,全心全意照顧起婉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