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貞qiáng忍住反駁的衝動,不願他在這麼緊張的時刻還要為自己母子擔心,只得努力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皇上說的是,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您快去吧,五爺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qíng要找您呢。”
光緒點點頭,又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這才起身離去。
“皇上”在他走出自己視線的前一刻,婉貞再次叫住了他。
他回頭看來。
“皇上,您要記住,我和悅哥兒都在這兒等您回來呢”她終究是沒忍住,含淚說道。
光緒的拳頭緊了緊,qiáng忍住回身緊緊抱住她的衝動,只是笑了笑,露出沉穩堅定的眼神,轉身大步而去。
婉貞就這麼痴痴地凝視著他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這才渾身無力地躺了下來。
事到如今,她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只能默默等待。
喜煙輕輕走到她身邊,勸慰道:“娘娘,皇上吉人天相,我大清有老天庇佑,不會有什麼事的。您且安心歇著,免得一會兒皇上回來見到,又該心疼了”
婉貞勉qiáng笑了笑,看了看好心安慰自己的宮女,說道:“你說的是,應該好好歇著。”便閉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累了,因此也確實睡著了過去,然而卻睡得極不踏實。
一會兒夢見凶神惡煞的妖魔鬼怪張牙舞爪沖向自己,一會兒又夢見自己和光緒被赤條條綁在刑場上,倏地卻又變成了天崩地陷,整座紫禁城都化為了廢墟……
她尖叫了一聲,頓時便驚醒過來。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jú月急忙衝到chuáng邊,關心地問道。
她眨了眨迷茫的雙眼,看了jú月一眼,問道:“怎麼換你了?喜煙呢?”
jú月細心給她挾好了被子,說道:“喜煙被奴婢換下去休息去了。主子您找她?”
“不,沒事,只是隨便問問。”她吁了口氣。
不轉移一下注意力的話,她會繼續沉浸在那惡夢的侵襲中無法醒來。
“什麼時辰了?”她問道。
“已經過了酉時了。”jú月答道。
已經這麼晚了
她下意識看了看窗口,然而此時窗戶緊閉,她什麼都看不到。
“皇上呢?還沒回來嗎?”她不禁又關心地問道。
“還沒呢,主子,您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東西?”jú月答道,非常jīng明地轉換了話題。
她哪裡有心qíng吃東西?剛想回答不要,然而念頭一轉,便又點了點頭道:“也好,去給我拿些來吧。最好是能夠催奶的東西。”
不吃,哪裡有jīng力和奶水去餵悅哥兒?
jú月應了一聲,走出門吩咐門外的小宮女拿吃的去了。她服侍過婉貞,知道自己這位主子肯定是要親自奶孩子的,所以一早便讓御膳房準備下了營養豐富的食物,只待婉貞醒了便可取用。
婉貞鬆了口氣,看了看搖籃里的悅哥兒,竟然還在睡著,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鬧。
真是個省心的孩子以後一定也會很聽話吧?她的臉上不由便浮起了笑容。
看到jú月走了進來,她便吩咐道:“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jú月一愣,不由犯了難:“可是……主子,您剛生完孩子……”不適合沐浴吧?
她卻堅持道:“一身汗加上一身血,我可受不了了不論如何,我一定要沐浴”
心頭有事,她做事便多了幾分乖張。jú月也知道她現在的心qíng,默默一嘆,便也不再勸了,轉身便走出去安排。
她呆呆坐在chuáng上,腦子裡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一時之間,茫茫然不知時間的流逝。
直到jú月走回來,稟告說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她才猛然回過神來,然後便在jú月的攙扶下下了chuáng,徑直走進了澡間。
整個人泡在溫暖的熱水中,任由熱氣蒸熏著全身,她於是又是密密麻麻一身的汗。就著熱水洗gān淨了身體,似乎連心qíng也被梳理過了一遍,她的心中忽地就輕鬆了下來,跨出澡盆的時候,便已經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淡定和從容。
擦gān了水,換上gān淨的褻衣,她回到臥室中。chuáng上的被褥、chuáng幃之類已經讓宮女們給換上了新的,她gāngān淨淨躺在煥然一新的chuáng上,心qíng不由自主也好了起來,可見人的內心還是要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