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qíng,在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留意,只有當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才會發現當初是有著怎樣的心機。
婉貞不會隨時隨地向他討賞,做了一點點事qíng就把自己誇耀得天上有、地下無,她總是在默默地做著許多事,為他、為他們、為許許多多的人,可只有當一切都浮出水面,甚至是取得效果之後,他們才會知道她究竟付出了什麼。
慨然一嘆,他輕輕將她擁進懷裡。
涼慡的海風chuī襲著他們的臉,略帶些腥味的新鮮空氣縈繞在他們身邊。在海上待得久了,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味道。
這時,船長走了過來,身邊跟著念哥兒。
念哥兒似乎已經完全被這外面的世界給征服了
他喜歡艾菲爾鐵塔、喜歡凱旋門廣場、喜歡羅馬的斗shòu場、喜歡高聳的大笨鐘……尤其喜歡的卻是這種海上的冒險,一上船總是會跑得沒了影兒,讓隨從們一陣好找。
而尋找的結果,卻往往是在駕駛艙里找著了他。他就在那兒靜靜地待著,看著船員們不慌不忙cao作著各種儀器,甚至纏著船長自己也要上去摸一摸。
難道自己的兒子以後會成為一個工程師?婉貞便忍不住這樣自問起來。
光緒自然不是很贊同念哥兒的愛好。在他心裡,就算念哥兒將來沒有繼承皇位,但至少也是個親王,又怎麼可以沉迷於這些“奇yin巧技”呢?
應當想他的阿瑪一樣,為朝廷、為大清效力才對
但婉貞卻一點都不阻止。如果念哥兒真是對這些有興趣的話,她會很樂見於他的成長,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qíng。
這會兒,看見船長帶著念哥兒出現,他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不過他們的面子還是要顧一顧的。
儘管光緒現在已經明白,當眾親熱對洋人們來說真的不算是什麼,可這樣“開放”的觀念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過了,怎麼都不可能放得開來。
他急忙就放開了她。
“額娘”念哥兒畢竟年紀小,接受能力qiáng,早已經習慣了這種qíng形,便大叫著撲進了婉貞的懷裡。
婉貞抱著他,七分喜愛、三分嗔怪地說道:“你又去煩著船長了”
“才沒有”念哥兒不滿地大叫著,從來就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事實上,他們忙的時候他只是在一旁乖乖看著,不是麼?
船長也笑著說道:“不,皇貴妃殿下,事實上小皇子並沒有對我們的工作造成任何困擾,請您放心吧。”
光緒皺了皺眉頭,說道:“船長,若是念哥兒惹了什麼麻煩,你只管說就是,不必替他遮遮掩掩的。”
船長急忙說道:“不不不,是真的,皇帝陛下。小皇子殿下並沒有做錯什麼,我帶他上來只不過是因為就要起風了,還請陛下和兩位殿下趕緊回船艙去休息,免得受了驚嚇。”
“起風?”光緒狐疑地看了看船外平靜的海平面。
船長笑著說道:“沒有錯的,皇帝陛下。我們常年在海上,是不會看錯的。最遲今晚,海上會有一次bào風雨,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bào風雨?”光緒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嚴不嚴重?要不要緊?”
婉貞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自從這次出航以來,似乎並未發生過什麼大的風làng。現在,好運氣終於要用完了嗎?
船長急忙說道:“不要緊的,皇帝陛下,這艘郵輪相當的堅固,擁有很好的防護功能,一般的bào風雨對她不會有任何影響。只要我們做好了準備,就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船艙里,等風bào過去就行了。”
光緒還是有些忐忑,畢竟這也算得上他平生第一次遇到的海上的bào風雨。不過看看船長和旁邊的船員們,都一臉的平靜,眼神安穩,絲毫不見有任何擔心的樣子,他便不得不相信了船長的話,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快去準備吧。我們這就進艙去了。”
念哥兒好奇地看著船長,問道:“這就是你說過的那種bào風雨嗎?我想看看”
“胡說”婉貞忍不住怒斥道,“這種事qíng也是能讓你隨便亂說的?若是bào風雨肆nüè,咱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的,一個不小心甚至連屍骨都找不到,你怎麼可以如此胡來?”
看到婉貞嚴峻的神色,念哥兒有些怕了,怯生生就躲進了光緒的懷裡,可憐兮兮地叫道:“gān爹……”
光緒忙抱緊了他,看了一眼婉貞,淡然說道:“別說得這麼嚴重,嚇壞了孩子既然船長他們說沒事,我們就相信他們好了,進艙去吧。”
說著,牽著念哥兒的小手就走了進去。
婉貞無奈地看了他們父子一眼。
她承認自己是有些反應過度了。然而在這種年代,沒有衛星、沒有天氣預報,碰上誰也說不準有多大的bào風雨,會有什麼後果誰也說不清楚。就連號稱永不沉沒的鐵達尼號都長眠在了海底,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