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貞卻仍舊將她稱讚了一番方才罷休。
又說了一會兒話,光緒便來了。幼蘭急忙拜辭出來,讓他們夫妻倆好好休息,自個兒則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載灃卻也已經回來了。
她不由奇怪地來到前廳,看見載灃正坐在廳中喝茶,便出聲問道:“爺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載灃便道:“跟皇上說了一會子話,他要休息,就放了我們回來了。”頓了一下,又問道,“你跟娘娘聊得怎麼樣?都說了些什麼?”
幼蘭便把今日跟婉貞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娘娘這次回來,似乎變了很多,以前她可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
載灃不由嘆息了一聲,道:“變化的又何止是娘娘?就連皇上,也是轉變甚大啊”
幼蘭吃了一驚,問道:“皇上怎麼了?變得如何?”
載灃卻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道:“這次皇上和娘娘回來,怕是要動大動作了。”
幼蘭不禁皺緊了眉頭,道:“皇上和娘娘……這才安靜了多久啊?怎的又要動作了?”
載灃一愣,立刻壓低了聲音,怒道:“婦人之見你瞎湊什麼熱鬧總之皇上和娘娘不會亂來就是了。你也別管那麼多,若是娘娘需要你做什麼,別問原因,也別管其他,認真做就是。”
幼蘭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不滿地道:“爺什麼時候見妾身不妥當過?就算爺不說,娘娘若是吩咐下來,妾身也只有竭盡全力去把它辦好的,斷不會給爺惹麻煩就是。”
載灃見狀,便嘆了口氣,軟下了聲音道:“我心qíng不大好,你別往心裡去。主要是這次皇上的動作也實在太大了些,說不得會引起朝野動dàng,就算是我們……”
他突然頓住了,沒繼續往下說。
改革他是願意的,但這次光緒想要跨出的步子太大,說不好就是要動搖大清的根基,要他沒有一絲疑慮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這次,皇帝似乎已經拿定了主意要做了,還跟皇貴妃達成了一致。若是換了平常,皇帝固執的時候還可以請婉貞去勸說一二,可現在這種qíng形,誰還能說得上話?
光緒在宮裡休息了一天,還沒等完全緩過氣來,就又開始辦公了。婉貞勸說也沒用,他只用一句“早些了結,我也好早日輕鬆”便堵住了她所有的說法,她只得放任他又陷入了狂熱的工作熱qíng之中。
皇帝都在忙著,她也不好偷懶,便開始著手對走之前布置下的事qíng收網。
先是聽取了指派的監視之人的匯報,為了避免偏聽偏信,她每一處都指派了好幾個人,而且彼此保密,他們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此時將各人所說相互印證,以防有人心術不正,謊報qíng況。
然後,她便帶了jú月、喜煙、小東子等一批親信,親自動手,將各類qíng形分門別類,一一作出甄別,做上標記。
這件事qíng花去了他們太多的jīng力。紫禁城裡上千號人,幾乎人人都要記錄,個個都要區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足足用了他們三天的時間,才算是整理完畢。
主僕幾人悶著頭在永壽宮裡用功,對外只說婉貞舟車勞頓,需要靜養,倒也未曾引起多大的風làng。
終於整理好了一切,婉貞揉著酸疼的肩膀,嘆了口氣道:“這回可真是累慘了”
喜煙見狀,急忙走上前,替她揉捏著肩頸,說道:“娘娘才一回來就忙著這事兒,也沒好好歇歇,奴婢斗膽,還請您休息兩天再來處理吧。”
婉貞搖了搖頭,道:“此事宜速不宜遲,遲了怕是打糙驚蛇,引起動dàng就不好了。”說著,忽又想起一件事來,遂轉頭看著她道,“對了,喜煙,我還不曾問過你,你早就過了出宮的年紀了吧?”
喜煙聞言,臉色一白,低下頭悶聲說道:“是。”
“那我倒想問問你了,你自己究竟是怎麼個打算?是想要出宮還是繼續留在宮裡?”婉貞接著問道。
第四百零二章 清理
喜煙一愣,立刻便跪下了。
“主子,奴婢願一輩子陪在您身邊,哪裡也不去”她泫然若泣道。
婉貞早已猜到會是這麼個回答,但還是不禁問道:“為何不願出去?在宮外,你可以過自由的人生,難道不想嗎?”
喜煙悽然道:“奴婢的家人早已沒了,出去又有何用?奴婢在宮中這麼多年,也不會其他的謀生之計,出去說得好聽是自由,可又何以為生呢?倒不如一心一意伺候主子,主子這些年對奴婢的大恩,奴婢還沒報答,求主子成全”說完便磕下頭去。
婉貞至今也不習慣別人給她磕頭,忙不迭讓她起來,勸慰道:“既然你是這麼個qíng形,那便也罷了,就跟在我身邊就是。若是以後改了主意想出去了,只管跟我說一聲就行。”
喜煙聽了,這才破涕為笑,感激地道:“多謝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