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貞順著她的眼光看了看,便笑著說道:“莉蓮,既然是皇家的產業,只讓你們cao心似乎也不是很妥當,我們總要表示表示才行。這是jú月,跟著我很多年了,懂得一點生意上的皮毛,就讓她跟著你們,學點本事,也是個幌子,讓別人看看我們並不是袖手不理。”
莉蓮深深地看了婉貞一眼,又深深地看了jú月一眼,笑了笑說道:“這有什麼問題?殿下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外國人不興客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直來直去。更何況是奧斯頓夫婦,婉貞更是沒什麼不放心的,便將jú月jiāo給了他們,隨著莉蓮母女一起出宮去了。
光緒便只是看著婉貞笑。
婉貞被他看得臉上發臊,忍不住嗔道:“皇上你做什麼這麼看著我?”
光緒哈哈大笑出來,抱著她說道:“我笑你,明明是想要給人安排個好歸宿,卻還要這般遮遮掩掩的,實在是好玩”
婉貞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來,嘆了口氣道:“沒辦法,jú月那人太過死心眼兒了,不這麼做根本就說不通她況且,”她正色道,“我說的也是真的。既然是皇家的產業,我們完全放手不管那也太說不過去了,我也不能完全放心,必定是要找人去看著的。然而我的手下本就不多,能夠完全信任的更是鳳毛麟角,除了她,還真就沒什麼人才了”
光緒不由也正色起來,說道:“這倒是個問題。不若從你那些裁汰下來的宮人們中挑選一些進入咱們的產業做事,他們終究是從宮裡出去的,知道規矩,也多少有點兒忠心。”
婉貞卻笑著說道:“皇上放心,這些我都想到了,正在做。不過,忠心這東西卻是可遇不可求的,這世上能夠像小鍾子、jú月那樣的人又有幾個?與其指望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忠心,倒不如用利益將他們圈起來還實在得多。”
光緒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嘆息著說了一聲:“你呀……”
卻是並沒有反駁。
於是,宮裡的大清朝首個“職業培訓班”辦了起來。
那些被裁汰的宮人們,原本還以為皇家要將他們丟到外面的世界去自生自滅了,許多人都像是晴天霹靂,差點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卻又聽說了要對他們進行培訓的消息。
什麼叫培訓?上頭的人發話了,就是教他們一些手藝,讓他們出去了不至於餓死這已經很好了,後來又加上了一條,學得好的人皇家可以“包分配”,讓他們進入皇室的產業去做事。
這下他們才算放下心來。
皇室產業也是皇家的東西,只不過是工作地點發生了變化,從紫禁城變到了外面,終究還是同樣的主子,用不著擔驚受怕去適應別的頂頭上司,區別不大,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陣風波就這樣平息了下來。
婉貞每日在宮裡,除了處理後宮事務,就是照顧兩個孩子。
另外還要幫忙設計新式學校的課程設置。
新的教育體制的爭論終於有了個結果,雙方各退了一步,先就在京畿地區開展起來。這樣既不用太大開支,也可以考察一下這麼做的效果如何,積累經驗教訓,將來大肆鋪開的時候才能夠少犯些錯誤。
新的學制必然要帶來新的學習體系,所謂一事不煩二主,光緒自從發現婉貞對教育有著一套自己的見解,便索xing把這件事qíng也jiāo給了她來做。
她其實要做的也簡單,只要把後世那些學校的課程和課程內容默寫下來就是了。即使有些記不全的也沒關係,反正她只是給他們提點意見,起個拋磚引玉的作用而已,古今中外形勢不同,自然也不可能照搬後世的經驗。
朝廷和革命黨就在這種磕磕碰碰中一路走了過來,無數次的爭吵、辯駁,雙方理念的碰撞,各自據理力爭,民主與專制的角力,新cháo與古板的鬥法,朝堂上天天都在上演著jīng彩的大戲。
不過好在還有光緒、還有先生。
光緒自從出訪回來之後,態度就變了許多,在他有意無意的扶持之下,革命黨人便隱隱佔據了上風,而中國的君主立憲的歷程,也終於開始真正地慢慢向前推進了。
過完年後,擾攘了一年多的議會終於建立了起來。
跟真正全民選舉出來的議會不同,鑑於如今的中國,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是貧民,怕是什麼叫做議會、議會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就連最看重“民主”的革命黨都不曾堅持一定要舉行選舉。第一屆議會的議員們,是根據朝廷和革命黨雙方的推薦,共同推舉出人來擔任的。
議會的主要任務本來是立法、決定財政預算、決定王位繼承、監督行政管理等,但在目前階段,很顯然最重要的事qíng就是先把憲法制定出來。鑑於這種特殊的工作xing質,顯然現有的這種組成也並不成為問題,人多了反而礙事。
而另一個重要的事項就是成立內閣。
清朝皇室也不是沒有成立過內閣,然而那個所謂的內閣,成員卻基本上全都是皇室子弟,根本就是個笑話。這次光緒他們所做的內閣卻不一樣,朝廷選出的官員占一半,革命黨選出的官員占一半。
這樣的安排自然沒人有意見,可在內閣總理的人選問題上,雙方卻產生了重大的分歧。
對於這個真正屬於國家二號人物的位子,誰都希望自己這一派的人能夠坐上去。
朝廷自然是醇親王載灃的呼聲最高,革命黨人卻希望先生能夠出來主持大局。
兩個人都有足夠的經驗、資歷和勢力,光緒一時之間便犯了難,猶豫不決。
婉貞見了,便不由好笑道:“皇上,這件事qíng並不難啊,您這麼傷腦筋做什麼?”
光緒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道:“內閣總理相當於宰相,而且還是不受我節制的宰相,如何能不慎重?萬一所託非人,豈不是朝廷之禍、蒼生之禍?”
